第27章 备战国考
老周翻到文件夹下一页,推了推眼镜。
“说到人员补充,正好接上第二件事——特管局一年一度的公务员国考,笔试总局已经统一组织完了,按计划下周就开始面试。咱们华北局这边得准备起来了。”
陆清峦坐直了些。
“具体名额下来了?”
“下来了。”老周念着数据,“跟往年一样,分两类。一类是管理岗,从事特异能力者相关管理工作,不要求有特异能力,但必须通过国考笔试。这批笔试已经结束,现在进入面试阶段。另一类是能力岗,专招特异能力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
“能力岗又分两种:定岗招人,就是确定了具体岗位职责,招一个符合要求的能力者;不定岗招人,是招聘一批明确具备特异能力、三观正常、没有不良记录的人,进来后再根据能力特点培训定岗——有点类似‘招安’。”
李秀英接话:“落实总局指示,今年不定岗名额比去年多了二十个,总共五十个。总局的意思,是多储备些有潜力的能力者,灵活调配。”
“广撒网,多捞鱼。”谢衔蝉轻笑一声,“万一捞到下一个‘暴风女’呢?”
老周点头:“谢局说得对。今年给华北局——含华北局本级和鲁省、豫省、冀省三局——的总名额是:管理岗25个,能力岗45个,不定岗50个。笔试是总局统一组织,考生就近参考。面试则按就职地举行,由咱们地方局负责。”
陆清峦沉吟片刻。
“时间紧,任务重。面试下周就开始,各相关处室要立刻动起来。人事处牵头,制定详细的面试方案和分工。谢局,”他看向谢衔蝉,“面试的考官安排和题目审核,你得多费心。”
谢衔蝉点头:“明白。不过陆局,考官名单你得过目——别又像去年那样,安排个‘暴风男’来面试天气操控岗位。”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
去年确实有个自称“暴风男”的考生,能力是“用嘴吹出强风”,面试时一口气吹翻了考官的茶杯,还得意地说“我这风力,三级起步”。
陆清峦嘴角抽了抽。
“……不会了。”
“其他各位,”他环视会场,“各自把手头能缓一缓的工作先放放,全力保障国考面试。这是咱们补充新鲜血液、优化队伍结构的重要关口,更是发现下一个‘暴风女’的好机会。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纷纷点头。
“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与会人员陆续起身离开。老周一边收拾文件夹一边嘀咕:“原则上,面试方案今晚就得出来。按规定,得提前三天报批。但我提个不成熟的建议啊——能不能先吃饭?”
李秀英拍了他肩膀一下。
“落实吃饭需求,食堂等你。协调时间——十分钟。”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清峦和谢衔蝉。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里的咖啡味还没散,混合着谢衔蝉身上淡淡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陆清峦坐在原位没动,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流。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街道上车辆缓慢移动,像一条疲惫的河。
谢衔蝉也没走。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心疼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陆清峦沉默了三秒。
“有点。”
“培养一个四级不容易。”谢衔蝉说,不是疑问句。
“但值。”陆清峦接上她的话,“她的能力用来打架是浪费。能让万亩农田风调雨顺,能让老百姓饭碗端得更稳——这才是超能力该有的样子。”
谢衔蝉侧过头看他。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她的丹凤眼微眯着,右眼比左眼眯得更紧些——旧伤畏光。
“你敲桌子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她说。
陆清峦手指一僵。
“从老周开始汇报暴风女的事开始。”谢衔蝉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某种精准的残忍,“每分钟敲击次数从72增加到96,振幅增加了15%。你在焦虑。”
陆清峦终于转过头看她。
“谢局长观察得真仔细。”
“必须的。”谢衔蝉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毕竟,我得知道我的搭档什么时候会失控。”
“我不会失控。”
“是吗?”她往前走了半步,距离缩短到三十厘米。陆清峦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茶香,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你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陆清峦没说话。
“怕下一个‘暴风女’也被挖走?”谢衔蝉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声,“怕咱们局留不住人才?怕自己这个局长,当得不够好?”
每一句都像针,精准地扎进他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陆清峦深吸一口气。
“我怕的是你。”
谢衔蝉挑眉。
“怕你的‘方式’。”陆清峦继续说,声音有点哑,“培训班那事,你处理得太干净了。催眠磁场拆了,人抓了,报告写了——完美。完美得让我觉得,你早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谢衔蝉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陆清峦,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距离重新拉回到半米。这个动作像某种仪式,宣告试探结束。
“但我不会告诉你。”她说,转身往门口走,“留个完整的——慢慢折磨。”
走到门口,她停住,没回头。
“下午行动,培训班那摊子事得收尾。你带队还是我带队?”
“你。”陆清峦说。
“行。”谢衔蝉拉开门,“那晚上汇报,别迟到。”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清峦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道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微观的暴风雪。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是没系。
走廊里,阳光正好。
沈寒汐等在会议室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新冲的咖啡。看见陆清峦出来,她上前半步,声音平静。
“局长,您的咖啡。”
陆清峦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凉,像玉。
“谢谢。”他说。
沈寒汐低头,耳尖微红,但表情不变。
“另外,面试考官的初步名单我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您桌上。谢局那份也送过去了。”
陆清峦看着她。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镀了层金边。发髻里插着六枚发簪,样式不一。
“寒汐。”他突然开口。
沈寒汐抬头,浅琥珀色的瞳孔对上他的眼睛。
“如果你有一天,”陆清峦顿了顿,“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发挥的价值远远超过现在,但得离开华北局——你会走吗?”
沈寒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我的价值,就是让您能发挥您的价值。”
很官方的回答。但陆清峦听懂了。
他点点头,端着咖啡往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下午谢局带队收尾,你跟着去。数据记录要完整。”
“是。”沈寒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精确得像钟表。
陆清峦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开着,能听见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华北局又恢复了日常的忙碌节奏,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暴风女走了,带着她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考要来了,会带来新的血液,也可能带来新的“暴风女”。
陆清峦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桌上摆着沈寒汐整理好的文件,最上面是面试考官名单。他翻开,看见第一个名字就是谢衔蝉。
后面跟着她的批注:“建议增加心理测试环节。有些能力者,能力越强,脑子越不正常。”
陆清峦笑了。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停留了0.5秒。
他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刚好。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城市在苏醒,车流在加速,新的一天在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