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神药惊军府,杀机提前至(求追读)
卯时。劈柴巷灶房。
六口锅底的火垢泛着暗蓝,续断和杜仲的药味混在晨风里,稠得发甜。
独臂周蹲在灶前拨炭火,铁钩铲过锅底的声音和以往一样稳。大山蹲在门口,把新到的土半夏一袋袋过秤,秤砣磕在铜盘上,脆响。少年蹲在墙角,用铁钩一下一下划着青砖。白痕比昨天又深了一丝,手腕发力时骨节凸起,膝盖没晃。
沈宿蹲在灶房门口啃杂粮饼。饼是热的,大山从灶台上现烤的,外壳焦黄,掰开还冒热气。他啃了两口,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不是劈柴巷的人。步幅偏长,落地点靠外——内城练家子的走法。
侯怀瑜出现在巷口。一身深蓝短褂,袖口挽到肘弯,左臂纱布拆了,只剩一道淡红的新疤。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新铁锅。锅沿卷了边,边上用凿子刻着一个沈字。
“蔡铁匠听说你要走,连夜打的。”侯怀瑜把铁锅搁在灶台上,“他说劈柴巷的锅,得留一口新的。”
沈宿看了一眼锅沿上那个沈字。凿痕很深,每一笔都入铁三分。和第一口锅上的字一模一样。
“茶钱欠了三天。”侯怀瑜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搁在灶台上,“利息。”
沈宿没推。铜板在灶台上弹了一下,落在药锅旁边。侯怀瑜看了眼灶房里六口锅,又看了眼墙角少年手里那根铁钩,转身走了。走出巷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京城回来,茶钱翻倍。”
沈宿把铜板收进怀里。大山从灶房门口探出头,咧嘴笑,被沈宿一眼瞪回去。
辰时。
回春堂。
老药师蹲在门槛上碾药,石杵在铜臼里转了一圈。臼底那道旧裂纹在炉火下泛着暗光。沈宿把新熬的熊胆金创散搁在柜台上。瓷瓶红蜡封口,瓶底炭条画的杠还在。
“成了。”老药师用指甲在蜡封上划了一道印子,“止血翻倍,消炎减半。边关那些烂肉的伤兵,能少死三成。”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草纸包,推到沈宿面前。纸包不大,用麻线扎着,打了三个死结。“路上用的。续断膏,止血散,还有一包土半夏切片。别省。”
沈宿把纸包收进怀里。老药师低头继续碾药,石杵转了一圈,停了。“京城水深。张元背后是礼部侍郎。内城商会第一席,当年和赵宏打过一场——赵宏伤了他的左肋,他断了赵宏三根手指。”
沈宿的手指在护腕上停了一下。赵宏的手。那双教他趟泥步的手,少过三根手指。他不知道。赵宏从来没提过。
“他这次来,不光是替曹记出头。”老药师抬起眼皮,“他是来取当年没取走的东西。”
沈宿把护腕往上推了半寸。内侧三爷两个字旁边,赵宏那块替我看路的鹿皮叠在一起,针脚密实。
“那就让他来。”
午时。
劈柴巷。
六口锅同时熬着,灶房里的药味浓得发稠。大山正把都尉府订单翻三倍的续断膏装进皮囊,驿卒在校场等着签收。少年蹲在墙角,手里的铁钩还在青砖上划着。白痕已经快一寸了,钩尖磨得发亮。
独臂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用铁钩敲了一下锅沿。邦。比平时重。沈宿知道,那是在替他收拾路上的东西。
“沈哥。”大山没抬头,手里还在包药,“商会那边,会不会在路上动手。”
“会。”沈宿把碗搁在灶台上。
大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那你一个人——”
“劈柴巷的灶,是烧给北乡散户看的。灶在,价就在。”沈宿站起来,“你盯着灶房。北乡散户的差价明天去补。新药方老药师会核。少年让他继续划砖。”
大山点头,把新包好的药塞进胸口暗袋,按了按。少年没回头,但铁钩划砖的声音快了半拍。
酉时。
马棚。
沈宿把护腕从枕下抽出。赵宏的鹿皮缝在三爷旁边,针脚密实。他摸了摸鹿皮上替我看路四个字。
面板亮起。趟泥步入门三十一之五百。高虎拳小成二十四之五百。听劲精通六十五之五百。听血初窥四十二之五百,进阶骨裂感知已解锁。源力两点五。
他盯着那两点五看了两息。一点武选末关留的,一点第一席断骨时爆的,零点五商会认栽时给的。京城那道门,得用命去推。
合上面板,翻开账本。最后一页写着:五百两到账。北乡事了。熊胆金创散试制成功。都尉府订单翻三倍。第一席,京城见。炭条写到见字最后一笔断了茬,纸上留了个浅坑。
搁下炭条,合上账本。铜钱硌在胸口,凉的。
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是春汛最后一趟货船离港的声音。沈宿闭上眼。明天,上路。
同一时间,内城商会正堂。
周鹤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上昨夜被捏出的指印还在,边缘已经起了毛刺。灰衫人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没声。他把一张新封的铜牌放在桌上——正面内城商会供奉,背面第二席周鹤。
“铁鹰的铜牌熔了。你是新的第三席。”灰衫人的声音很平,“会长说,劈柴巷的药进京,商会抽三成。他不答应,京城那边就断他的路。不只是药路,是人路。”
周鹤接过铜牌,翻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周字,没说话。
“还有。”灰衫人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劈柴巷的方向,“第一席改期了。后天到。他要亲自会会那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