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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战第一席(求收藏求推荐)

  卯时。劈柴巷。灶房的炊烟还没升起,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沈宿睁开眼。听血。两个心跳。一个慢,一个快。慢的稳,快的在抖。

  他翻身下床,把护腕系紧。赵宏那块鹿皮贴着腕骨,边缘已经磨毛。独臂周蹲在灶台边,铁钩搁在锅沿上。他听见了。

  巷口晨雾里站着两个人。灰布长衫,铜扣皮带。灰衫人身后是一个高大的壮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右拳虎口全是死茧——和铁鹰一样的茧。

  “第一席。”灰衫人侧身,让出身后那人。

  高大男人走上前,站定。脚下那块青石板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纹。他比沈宿高一个头,肩宽背阔,脚掌碾地的节奏和当年赵宏教趟泥步时一模一样。

  “你就是沈宿。”第一席开口,声音不高,“新药止血翻倍,都尉府订单翻三倍。这很好。”他话锋一转,“会长让我来问你最后一句话。”他竖起一根手指,“上次灰衫人报的两成,会长说不算。现在劈柴巷的药进京,商会渠道,抽三成。答不答应。”

  沈宿把怀里的暗账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我说过。不进。”

  第一席的瞳孔缩了一下。沈宿闭眼。听血。心率从四十八升到五十五。

  “好。”第一席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只牵动右边嘴角。“会长还说,你若是不答应,就让晋阳城少一个劈柴巷。”

  话音未落,右拳已至沈宿面前。拳锋破风,空气被砸得一闷。沈宿侧身,拳面擦着护腕掠过,刮起的气流割得脸生疼。沈宿沉肘,骨开三厘,右拳轰向第一席肋部——那里气血最薄。

  第一席不退,左肘下沉,硬接。

  咚。沉闷的碰撞声在巷口炸开,两人各退半步。沈宿虎口发麻,第一席左肘也垂下了半寸。

  “有点意思。”第一席盯着沈宿的肘尖,“田耀宗输给你,不冤。”

  右拳再起。连打。每一拳都带着破山手的刚猛劲力,直取心口、咽喉、太阳穴。沈宿不退。趟泥步碾实地面,听血全开——左肋有旧伤,右肩筋膜粘连,腰胯发力迟滞半拍。他侧身避过三拳,肘尖狠狠插进第一席右肋旧伤处。

  “你左肋的伤。”沈宿的声音贴着第一席的耳朵响起,“是赵宏打的吧。”

  咔嚓。骨裂声。细,但脆。

  第一席右臂瞬间僵直,垂了下来,三根手指攥不紧。他闷哼一声,双眼赤红。非但没退,反而踏前一步,任由断骨刺入肺腑,左掌化刀,血气灌注,直劈沈宿脖颈。

  这一掌,沈宿没躲。左臂交叉上抬,护住颈侧。

  嘭。骨头断裂的剧痛从小臂传来,沈宿整个人被劈得横飞出去,撞在巷口石墙上。后背砸上墙面的瞬间,喉口一甜。

  但他在那半息空隙里,右手从腰间抽出钢刺,钉入第一席持掌的左臂。

  一寸深。血喷涌而出。

  第一席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手臂上冒血的钢刺,又看了一眼靠着墙的沈宿。沈宿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额头全是冷汗。

  “够狠。”第一席拔出钢刺扔在地上,转身就走,“今天就这样。”

  灰衫人愣在原地,看看第一席不断流血的手臂,又看看沈宿,快步跟上。

  “记住,京城比晋阳危险十倍。”第一席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沈宿靠着墙没动。左臂断了,第一席的旧伤也被他打裂了。他没赢,他也没死。独臂周从灶房里走出来,铁钩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巳时。回春堂。老药师抓着沈宿脱臼的左臂,猛的一推。咔的一声,骨头归位。沈宿额头全是冷汗,没吭声。

  “第一席亲自来,就是为了掂量你。”老药师把碾好的续断粉倒进草纸,头也不抬,“他掂过了,觉得你够硬。商会不会再硬来,但也不会放手。”

  “他们等我去京城。”沈宿把暗账重新掖进怀里。

  他走出回春堂,晨光照在脸上。左臂吊着,路过的人多看了两眼,没人敢问。

  午时。劈柴巷。沈宿走进巷口,听见刺耳的摩擦声。少年蹲在墙角,用铁钩一下一下地划着青砖,地上的划痕已经快到一寸了。

  “沈教头,刚才那个大个子是谁。”少年没抬头,手没停。

  “第一席。”

  “他打你了?”

  “没打着。”

  少年停下铁钩,抬头,眼睛很亮。“我以后也能打他吗。”

  沈宿沉默了几息,蹲下来,用手指在划痕上摸了一下。“一寸。够了。”

  少年点头,低头继续划。滋——刺耳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独臂周的铁钩停在半空,没敲。大山蹲在灶房门口,把铜板一枚枚数好,没问。

  酉时。巷口。程大小姐站在系缆桩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看见沈宿走出来,把食盒递过去。

  “听说商会来人了。”

  “嗯。”

  “没受伤吧。”她看了一眼沈宿被布条吊着的左臂。

  沈宿动了动手指。“没事。”

  程大小姐从袖口抽出一方手帕,塞进他手里。“擦擦汗。鸡蛋还够吃吗。”

  “够。”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后天,我陪你进京。我家在京城能说上话。”她声音很低。

  沈宿看着她的背影。

  子时。马棚。沈宿把护腕从枕下抽出。赵宏的鹿皮缝在三爷旁边,针脚密实。他摸了摸鹿皮上替我看路四个字,没看面板上的数字。骨缝里的劲又沉了一分,听血能听到的心跳又远了半丈。

  翻开账本,最后一页。第一席。京城。炭条写到城字最后一笔,断了茬,纸上留了个浅坑。

  合上账本。铜钱硌在胸口,凉的。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窗外河对岸城楼上的火把还亮着。

  同一时间,内城商会正堂。周鹤低头给第一席包扎手臂。钢刺的伤口很深。

  “那小子打起架来不要命。”第一席摸了摸肋部的旧伤,“再打下去,我废条胳膊,他也得死。不值。”他顿了顿,“会长那边,告诉他,劈柴巷的事急不得。让他去京城。”

  灰衫人点头。“会长还说,他上了船就动手。别让他活着到京城。”

  第一席没说话,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京城那边,礼部侍郎的人也在等。商会只要那小子手里的新药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盯着劈柴巷的方向。“后天,让他走。京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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