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搞什么名堂
林冲偶尔瞥一眼身后那些济州府的衙役。
他没想到短短几日形势竟能如此颠倒。
在东京他是阶下囚。
在这里他却成了知州大人都要派兵护送的上官...副手。
这比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时候还要威风啊。
这一切,都源于前面那个黑脸汉子……
在东京,遍地都是官。
五六品都不吓人。
马蹄嘚嘚,扬起轻尘。郓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宋晨看着越来越近的郓城,眼神冰冷。
他离开的时候只有几万贯劫持的银子。
回来的时候带着高俅的皮,揣着李师师的心意,领着刚刚纳了投名状的林冲。
还有身后这二十名代表周崇德诚意的衙役。
郓城具体发生了什么,宋晨此刻并不清楚细节。
但城门口的海捕公文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德芳那老狗动作极快,而且下了死手。
自己那个家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宋太公和宋清……
宋晨脑子里掠过那两人的模样。
原著里,宋太公是个有些古板、但又对宋江有些无可奈何的乡下土财主。
他几次三番阻拦宋江落草,更多是出于对匪类的天然恐惧和对家族名声担忧。
倒未必有多少父子情深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宋清则更像个没什么主见跟着哥哥混的普通青年。
对他们可能遭受的牵连,宋晨心里没什么波澜。
穿越而来,他继承的只是宋江的皮囊和部分记忆,并无真正的情感羁绊。
如果他们在这次风波中倒霉,那是他们命不好,也是原主宋江行事留下的因果。
能救,顺手的话可以一试,毕竟名义上是父兄。
但绝不会为此打乱自己的计划,更不会投鼠忌器。
雷横和朱仝……
这才是他眼下更关心的人。
这两个是用得上的刀。
但刀也可能反伤己身。
他们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顶不住压力,投靠了赵德芳,那对自己就是巨大的威胁,必须清除。
要么咬牙死扛,那说明还有几分血性和义气。
这种人用好了就是忠诚的助力。
如果是后者,他不介意施恩将他们留在郓城,替自己看住这个基本盘。
毕竟郓城县衙的势力需要重新洗牌。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东溪村……宋晨的眼神变得幽深。晁盖跑了,但东溪村是他的老巢,那里的村民多半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他的基本盘。这里,不能留。至少,不能留给任何潜在的敌人,或者不受控制的势力。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在东溪村新设一个巡检司寨。
名义上这是为了加强郓城东部,尤其是水泊方向的防务。
实际上,这里将是他宋晨真正的核心班底和秘密基地。
巡检司寨有合法的编制、兵额、粮饷,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募、训练、武装人手。
地点在郓城之外,靠近梁山泊,进退自如。
晁盖的旧部,对官府不满的悍勇之徒,甚至将来从梁山分化出来的人都可以悄悄收纳进来。
以寨兵的名义洗白、整训。
这里将是他的兵源、财源和信息中心。
而要达成这一切关键就在于周崇德。
其实这并非多么困难的事情。
空手套白狼的精髓就在于借势和画饼。
他已经借了高俅的势唬住了周崇德。
现在他要继续用这张虎皮去套周崇德手里的实际资源。只需要让周崇德相信,这一切都是高太尉更深层谋划的一部分。
而他宋晨是执行人。
支持宋晨就是支持高太尉,就是为大事出力,就能在未来分一杯羹,至少能保住现在的官位。
只要周崇德被唬住,他就会主动配合,甚至帮着完善这个计划。
到时候设立巡检司的公文是周崇德批的,调拨资源是周崇德同意的,万一将来出事或者高俅追究,周崇德就是第一责任人。
他宋晨反而成了奉命行事。
而宋晨付出的只是几句充满暗示无法证实的机密。
用信息差和心理威慑套取实打实的权力和资源,这就是他宋晨要玩的游戏。
至于郓城里面的烂摊子,赵德芳,还有那些州兵……
他摸了摸怀里周崇德给的关防印信,又瞥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名济州府衙役。
先进城看看雷横、朱仝是死是活,是忠是奸。
然后,该杀的杀,该收的收。
最后,去东溪村圈下自己的地盘。
郓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门口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兵丁,气氛肃杀。
宋晨勒住马,对身后那济州府的班头淡淡道:“去个人告诉守门的,济州巡检司勾当公事宋江奉知府委派回郓城公干,叫赵德芳和带兵的军官出来见我。”
消息是连滚带爬传进来的。
一个守城的军卒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禀报:“大人,城外来来了一队人马,打着济州府的旗号。为首的自称是济州巡检司勾当公事宋江。奉知府委派回郓城公干,让赵主簿和带兵的王指挥您立刻出城相见。”
那李成乃是济州兵马都监,实打实的厢军一把手。
赵德芳没能量让他前来,负责这支厢军的是一个姓王的指挥。
赵德芳手里颇为珍爱的定窑白瓷茶盏直接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恍若未觉。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精彩得无法形容。
先是茫然,然后是极致的错愕,接着是荒谬。
济州巡检司勾当公事……
宋江?
奉知府委派,让我出去见他?
赵德芳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出问题了。
这他妈的跟我扯什么犊子呢啊?
那个我花了四万贯,请动周知府发了海捕文书、还派了五百州兵来抓的郓城匪首宋江。
摇身一变成了济州巡检司勾当公事?
赵德芳下意识地就想破口大骂,想让人立刻去把城门外那个假宋江乱刀砍死。
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德芳自己都觉得可笑。
要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赵德芳这四万贯白花了,而且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旁边的王指挥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搞什么名堂?周知府前脚让咱们来郓城拿这个宋江,后脚又给他安个勾当公事的名头派回来?还让咱们出去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