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再次启程。

　　直扑阴山。

　　沿途关隘、城池的驻防军一路汇合，队伍越走越庞大。

　　行至第四日。

　　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报！”

　　“启禀陛下！”

　　“突厥先锋三万骑兵，已过河套，逼近雁门关！”

　　“领兵者为颉利麾下大将执失思力！”

　　陈渊正骑马行进。

　　听到这个名字。

　　他勒住战马。

　　缓缓举起腰间的望远镜。

　　他对着远方眺望。

　　望远镜中。

　　北方天际。

　　漫天烟尘。

　　隐约可见漆黑的骑兵狂奔而来。

　　陈渊放下望远镜。

　　嘴角微微上扬。

　　执失思力。

　　他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就是在太极殿上被他打了二十军棍、抛下狠话说“可汗必率百万大军踏平长安”的那个突厥使者。

　　这个人。

　　终于来了。

　　陈渊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军。

　　声音不高。

　　却让每一个听到的将士都热血沸腾。

　　“让他们来。”

　　---

　　雁门关外。

　　两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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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军这一边。

　　李靖站在一座十丈高的观阵台上。

　　这座观阵台是他下令连夜搭建的。

　　位置极佳。

　　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李靖手里。

　　拿着一根铜管。

　　望远镜。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件装备。

　　他举起望远镜，对着北方。

　　视线一片模糊。

　　他稍微调整了角度。

　　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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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里外。

　　突厥先锋的旗号、兵种分布、行军队列。

　　历历在目。

　　李靖能看清突厥先锋的主帅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烈马。

　　能看清对方阵中有多少弓骑兵，多少轻骑兵，多少重骑兵。

　　能看清对方的行军队列分为几个方阵。

　　能看清对方的斥候在哪一个方向。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作为一个统兵多年的将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信息就是战场上最致命的武器。

　　以前他要靠斥候来回奔波、一层一层汇报才能获得的情报。

　　现在只需要举起这根铜管。

　　所有的一切。

　　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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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快速地扫过突厥先锋的阵型。

　　对方的先锋分为三个波次。

　　第一波是前锋骑兵，约五千人，走在最前面。

　　第二波是主力骑兵，约两万人，紧跟其后。

　　第三波是后军辎重，约五千人。

　　但是。

　　李靖注意到一个细节。

　　突厥先锋的两翼非常薄弱。

　　对方显然认为自己是偷袭，唐军不会提前列阵，因此没有严密防守两翼。

　　这是个破绽。

　　一个致命的破绽。

　　李靖放下望远镜。

　　转身。

　　“传令！”

　　“左翼骑兵做包抄准备！”

　　“右翼弓箭手布成三段射阵！”

　　“中军重步兵准备迎接冲锋！”

　　“玄甲精骑埋伏在两翼山后！等号令再动！”

　　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

　　整支唐军如同精密的机械一般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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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与此同时。

　　突厥先锋仍在狂奔。

　　执失思力骑在烈马上。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就是这里！”

　　“过了雁门关就是雁门郡！”

　　“大唐最肥沃的土地之一！”

　　“弟兄们！洗劫雁门郡！”

　　“抢光所有的粮食、女人和金银！”

　　他身后三万骑兵嘶吼响应。

　　但就在距离雁门关还有五里的时候。

　　执失思力忽然勒马。

　　他眯起眼睛。

　　看着前方。

　　前方的平原上。

　　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

　　整齐列阵。

　　弓箭上弦。

　　长枪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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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失思力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

　　他们的行军路线和时间都是绝密。

　　唐军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而且是提前这么多时间，以这种整齐的阵型在这里等他？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但战场之上。

　　没有时间让他思考。

　　三万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唐军阵地不到一里的地方。

　　此刻停下。

　　意味着被屠杀。

　　只有冲。

　　执失思力咬牙。

　　“杀！”

　　“冲过去！”

　　三万突厥骑兵狂奔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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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军这边。

　　李靖从观阵台上俯瞰。

　　他举起令旗。

　　“弓箭手，三段射！”

　　“放！”

　　第一轮箭雨射出。

　　漫天的箭矢遮蔽了天空。

　　唐军的弓箭手分成三排。

　　第一排射完立刻退到最后，第二排上前射击，第三排再接上。

　　如此循环。

　　箭雨从未停歇。

　　突厥前锋的骑兵一片一片倒下。

　　但他们仍在冲锋。

　　骑兵的冲锋一旦发动，就不可能停下。

　　三万骑兵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

　　冲到了唐军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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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他们看到了唐军的骑兵阵列。

　　对冲。

　　两支骑兵部队相向而行。

　　即将碰撞。

　　这一刻。

　　战场上所有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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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撞发生的瞬间。

　　差距出现了。

　　突厥的骑兵。

　　仍然在使用老式的单侧马镫。

　　冲锋之时，必须双腿死死夹住马腹。

　　双手拿着武器。

　　无法做任何复杂的动作。

　　冲到敌人面前，他们只能做一件事。

　　用武器。

　　劈下去。

　　砍下去。

　　刺下去。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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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唐军的骑兵。

　　用的是新式的高桥马鞍和双侧铁马镫。

　　他们的双脚可以完全踩在马镫上。

　　借助马镫的力量，他们可以在马背上完成各种复杂动作。

　　双手挽弓。

　　在马上转身射击。

　　站立起来挥刀下劈。

　　甚至可以用双手持长枪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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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相撞。

　　突厥骑兵看到的是。

　　对面的唐军骑兵。

　　一边冲锋。

　　一边在马上拉弓射箭。

　　箭矢在马背上精准地射向他们。

　　而他们无法还击。

　　近身的唐军骑兵。

　　在马上转身。

　　用长枪从侧面刺入他们的胸膛。

　　而他们。

　　只能向前劈砍。

　　劈不到两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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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局一边倒。

　　突厥骑兵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惧。

　　他们的骑术明明比唐军更好。

　　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

　　可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在马上比他们还灵活？

　　为什么对方可以做出他们做不到的动作？

　　执失思力一边挥刀一边骇然。

　　他注意到了唐军骑兵脚下的马镫。

　　双侧。

　　两脚都踩在上面。

　　稳得像踩在地上一样。

　　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这种马镫。

　　执失思力的心。

　　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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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个时辰。

　　战局彻底一边倒。

　　突厥三万先锋。

　　战死者已过半。

　　残余的骑兵开始崩溃。

　　转身想要逃跑。

　　但两翼传来的号角声告诉他们。

　　来不及了。

　　唐军的左翼骑兵已经包抄过来。

　　把他们的退路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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