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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贾张氏撒泼,堵门骂街遭驱赶

  刘海中摆官威被怼之后的第二天,院里发生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贾张氏又来了。

  这一回,她没有带棒梗,没有带秦淮茹,甚至没有拿那只用来摔在地上的破搪瓷盆。她就那么一个人,披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光着一双大脚板,径直走到后院陈大炮耳房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开始骂。

  不是之前那种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干嚎的骂法。这一回,她骂得又阴又毒,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前后院所有人都听见,但又不至于扯破嗓子。那声音像钝刀子拉肉,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从早上骂到中午,从中午骂到傍晚,中间除了喝水和啃两口窝头,几乎没停过。

  她骂陈大炮是“野种”,骂他是“绝户头”,骂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扫把星”,骂他“克爹克娘克全家”。她骂秦京茹是“白眼狼”、“小破鞋”、“跟着野男人跑的贱蹄子”。她骂于莉是“没人要的小浪货”,骂娄晓娥是“资本家的小妖精”。

  院里每一件能跟陈大炮扯上关系的人和事,她都能骂出海量污秽不堪的词。

  那些污言秽语从她嘴里淌出来,像后院阴沟里的臭水,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秦京茹缩在耳房里,捂着耳朵,眼眶红得像兔子。她几次想冲出去跟贾张氏对骂,都被陈大炮按住了。

  “陈大哥!”秦京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骂了整整一天了!你怎么能忍得住!”

  陈大炮坐在方桌前,翻着冉秋叶给他的识字课本,头也不抬:“在战场上,敌人的狙击手为了引你露头,能骂三天三夜。你露头了,就死了。”

  “可这不是战场!”秦京茹急得跺脚,“这是院子里!你就让她这么骂下去?”

  陈大炮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秦京茹气得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坐在床沿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贾张氏见耳房里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更来劲了。她觉得陈大炮这是怂了——毕竟前两天他才跟刘海中干了一仗,现在肯定不敢再闹事。他陈大炮再横,也不能连着三天打三场吧?院里人能容他?街道办能容他?

  这么一想,贾张氏骂得更欢了。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扯着嗓子嚎:“都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兵痞!欺负完老的欺负小的,欺负完小的欺负老婆子!你出来啊!你不是挺能打吗!你出来打我啊!你今天不打我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围观的街坊渐渐多了起来。三大妈磕着瓜子,摇摇头说:“这都一天了,陈大炮怎么还不出来?”

  许大茂靠在槐树底下,阴阳怪气地说:“怂了呗。打了贾东旭,怼了阎大爷,又收拾了二大爷——他再打老人,那名声就真臭到粪坑里了。”

  易中海也出来了。他站在东厢房门口,背着手,看着后院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陈大炮不是横吗?不是谁也不怕吗?现在贾张氏堵在你门口骂了一整天,你连门都不敢出。我看你往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贾张氏骂得口干舌燥,嗓子已经哑了,但她还是不肯走。她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棒梗被吓尿了裤子,儿子在厂门口被揍得灰头土脸,秦京茹这个煮熟的鸭子飞到了陈大炮碗里,贾家一桩桩一件件都没占到便宜。今天她就是死,也要把陈大炮骂掉一层皮。

  “你个绝户头!你个扫把星!你个——”

  耳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贾张氏的骂声戛然而止。

  陈大炮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发怒。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贾张氏走过去。

  贾张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梗起了脖子:“怎么着?你还真敢打我?来啊!你打啊!全院人都看着呢!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

  她话还没说完,陈大炮的手已经探了出来。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贾张氏的后衣领。

  然后,在全院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贾张氏往外走。

  “你——你干什么!你放手!”贾张氏尖叫起来,双手乱抓,双脚乱蹬,但陈大炮的手臂稳得像铁铸的,她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蚂蚁撼树。

  陈大炮拖着贾张氏穿过月洞门,穿过中院,穿过前院。贾张氏的背在地面上蹭着,棉袄很快磨出了口子,棉絮漏了一地。她杀猪般的嚎叫声把全院住户都惊了出来。贾家屋里,秦淮茹抱着小当,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没有上前。棒梗躲在门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厉声道:“陈大炮!你要干什么!”

  陈大炮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杀气,却让易中海后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陈大炮继续拖着贾张氏往外走。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有本院的,也有隔壁胡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拖着一个肥胖的老妇人,像拖一袋垃圾一样往院门外拽。

  到了院门外的胡同口,陈大炮手腕一甩,把贾张氏扔在了地上。

  贾张氏摔了个四仰八叉,疼得龇牙咧嘴,棉袄袖子蹭破了一大块,头发散了一脸。她刚要张嘴骂,陈大炮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后背抵在了胡同口的灰砖墙上。

  然后他俯下身,那双眼睛离贾张氏不到半尺。

  贾张氏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愤怒。愤怒不可怕,愤怒说明他还在意。她在他眼睛里看见的,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冷漠。一种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对一切挑衅和辱骂都无动于衷的冷漠。她忽然意识到,在他眼里,她贾张氏根本不算个对手,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她只是一只聒噪了一整天的老鸹,而他之所以忍受了一整天,只不过是因为懒得抬手动弹。

  可现在,他动手了。

  “贾张氏,”陈大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人唠家常,“你骂我是野种、是绝户头。骂了一天。我没搭理你。”

  “你以为我是怕了你?我是懒得搭理你。你这种泼妇,在战场上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的上下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陈大炮松开她的衣领,退后一步。

  “你今天骂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我不打你——打一个六十岁的泼妇,脏了我的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跨进后院一步,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出一个脏字——”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一掌拍在贾张氏头顶上方的墙面上。

  灰砖墙面上积年的灰土簌簌往下掉,砖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贾张氏顺着墙根往下出溜,瘫坐在地上。她的牙齿还在打战,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不是不想骂,是真的不敢了。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让她打心底里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真会动手。不是打她,是以某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式,让她的下场比被拖出院子惨十倍。

  围观的街坊们鸦雀无声。

  没有人上前扶贾张氏。没有人帮她说话。连许大茂都缩到了人群最后面,脸上的幸灾乐祸早被后怕取代了。易中海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手指在门框上扣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捻着胡子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小眼睛不停地眨巴。刘海中端着他的搪瓷缸子站在人群边缘,缸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地端着。

  陈大炮转过身,目光从围观的人群脸上缓缓扫过。

  “都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我叫陈大炮,住在这院里,是街道办分的房。我交公摊费,我守国家法律。有人跟我讲道理,我也讲道理。有人非要耍横——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我都接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贾张氏。

  “她骂了一天,我说了八个字——再跨后院一步,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朝院门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连端着搪瓷缸子的刘海中都往旁边挪了半步。

  秦京茹站在耳房门口,看着陈大炮跨进院门,穿过中院,穿过月洞门,朝她走来。她的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一整天憋在心里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一种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大炮走到她面前。秦京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里塞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饭做好了吗?”陈大炮问。

  秦京茹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使劲点头:“早好了,热了三回了。”

  陈大炮嗯了一声,弯腰进了耳房。

  秦京茹跟进去,把灶上热着的菜端上来。还是那几样——粗粮粥,腌菜,一片腌肉。没什么特别的。但两个人都吃得很认真。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了。贾张氏被人扶回了屋,胡同口的围观人群也散了。只有院墙上的灰土还在簌簌地往下掉,细小的粉尘在夕阳余晖中无声飘落,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第二天一早,秦京茹去前院打水。

  贾张氏正巧从屋里出来,一看见秦京茹,脸色刷地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门后,让秦京茹先过。秦京茹端着搪瓷盆从她面前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听见门后传来贾张氏低低的、压抑的、牙齿打战的嘟囔:“我……我再不去后院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秦京茹端着水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彩上。

  耳房里,陈大炮正坐在方桌前擦拭他那把匕首。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森森的青光。

  秦京茹把水盆放在墙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陈大哥,她彻底怕你了。这回是真的。”

  陈大炮没说话,只是把匕首翻了个面,继续擦拭。

  秦京茹蹲下来开始择菜,嘴里又哼起了那首乡下的小调。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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