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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街头对峙,当众打脸许大茂

  许大茂赔了锁、赔了粮、赔了书钱,在耳房门口当众认了错,灰溜溜地缩回自己屋里,一连两天没敢在院里露面。

  但陈大炮知道,这个人不会老实。

  许大茂这种人,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子。当面认怂比谁都快,转过背就能编排出一套全新的说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他在轧钢厂混了这么多年放映员,靠的就是这张能把黑说成白、把白说成黑的嘴。

  果不其然,消停了不过两天,新的谣言又起来了。

  这次许大茂学乖了,不在院里传——院里被陈大炮收拾过太多次,已经有不少住户不敢接他的茬。他把阵地转移到了胡同口和供销社门口,专挑那些跟四合院不沾边但又离得不远的街坊。这些人只听过陈大炮的名字,没见过陈大炮的人,最好糊弄。

  “你知道那姓陈的为啥突然换锁?自己做贼心虚呗!他屋里藏了不少公家的东西,怕人查,才故意演了那么一出苦肉计。”

  “我听厂里人说了,他压根没上过战场,那个一等功是花钱买的。你想想,真上过战场的人,哪有他那么横的?”

  “上次街道办为啥查咱们院的水管?还不都是他恶人先告状。他在院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一大爷那么德高望重的人,被他当面骂得下不来台。这种人搁在旧社会,早让人拿扁担打出去了。”

  这些话经过几个长舌妇的嘴,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半条胡同。

  这天下午,陈大炮从轧钢厂回来,路过胡同口的供销社时,正巧碰上一群街坊坐在槐树底下纳凉聊天。许大茂也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花生,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围着他的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要说这姓陈的也是真能装,在厂里跟杨厂长面前装得跟个老实人似的,一回到院里就原形毕露。”许大茂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这种人迟早得出事,你们等着瞧——”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胡同口走过来。

  陈大炮。

  许大茂手里的花生壳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想站起来,但屁股刚离开板凳,又硬生生坐了回去——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身边围着一圈街坊,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在陈大炮面前落荒而逃,那以后在这条胡同里就真不用做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把二郎腿翘得更高了些,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哟,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着,陈大炮,今儿又来找谁的茬?”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扭头看去。他们中有的人认识陈大炮,有的只听说过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在投向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时,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陈大炮走到槐树底下,站在许大茂面前。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动怒。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就是许大茂上次没来得及毁掉的那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

  “许大茂,上月十五,你在夹道里调戏于莉,被我发现当场制止。事后你怀恨在心,在轧钢厂和胡同口散布谣言,说我欺男霸女。这是第一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供销社门口正在买东西的几个顾客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路过胡同口的两个挑担子的小贩也放下了扁担,踮着脚往人群里看。

  “本月,你趁我不在,撬锁入室,往我米缸里吐唾沫,砸我盐罐,撕我书本。被我当场抓住,在院里当众认错,承诺赔偿。这是第二桩。”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陈大炮会把这些事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更没想到他会当众念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陈大炮骂道:“你胡说八道——”

  “现在你又在外头造谣,说我战功是买的——这是一桩新罪,加上过去对我名声损毁的一切污蔑言论,就是好几桩。”陈大炮合上本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大茂,“你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当众对质。因为你知道你造的谣,没有一件能在光天化日下站得住脚。”

  围观的街坊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原来是这样”,有人朝许大茂投去怀疑的目光。许大茂慌了。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发现原本围着他听八卦的那些人,此刻都在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

  “姓陈的!你少拿那个破本子唬人!”许大茂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说我造谣?那你拿出证据来!我什么时候造谣了?谁听见了?”

  陈大炮没有答话。他偏过头,目光投向人群后方。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于莉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许大茂,眼眶微红,但声音异常清晰:“许大茂,那天在夹道里,你跟贾东旭堵着我说了什么话,你自己心里清楚。陈大哥是路过救了我,你后来传的每一句话都是污蔑。你敢当着大家的面,把你传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吗?”

  许大茂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他没想到于莉会来——这个平时见了人就低头的孤女,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站出来。这根本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于莉。

  紧接着,秦京茹也站了出来。她双手叉腰,声音又脆又响:“许大茂,你掰着手指头算算——棒梗偷东西,你替他瞒着;贾张氏堵门骂街,你在旁边煽风点火。你前天砸了我们屋,是你自己承认的。你害了那么多人,你还有脸在外头编排陈大哥!你就不怕遭报应!”

  人群里又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前院的王麻子,一个是后院的李婶。这两个人平时在院里不言不语,谁都不得罪,但此刻却站到了陈大炮这边。

  王麻子搓着粗糙的手指头,声音闷闷的:“许大茂,你前几天还在供销社那边说陈大炮偷了厂里的东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我那间屋子离他耳房不远,人家天天起早贪黑,不是劈柴就是看书,你连个门都没进来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屋里藏了什么?”他说完看了陈大炮一眼,又补了一句,“以前易中海盯着全院人按手印,我也说过我没那意思——今天就算找补了。我不站谁,我就站个理。”

  李婶也点了头:“那天许大茂在胡同口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几句。什么一等功是买的,这种话也敢乱说?丢人不丢人。”

  许大茂的腿开始抖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人。那些刚才还在听他侃大山的街坊,此刻全都用一种嫌恶的目光看着他。他嘴唇哆嗦着,忽然转身想走。

  陈大炮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力道并不大,却让许大茂感觉自己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块铁砧。他整个人被按得往下一沉,脚步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我从前线下来,档案在街道办,立功证明在厂里。我每顿吃的都是自己挣的粮,每一件衣服都是部队发的。你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自个儿信吗?你敢去街道办查我的档案吗?敢去厂里找人事科核对吗?”

  许大茂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灰。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辩解,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串含糊的咕噜声。

  陈大炮松开了他的肩膀,转过身,面向围观的街坊们,声音平稳而有力:“各位街坊,今天大家看清楚了。许大茂这人,专门在背地里嚼舌根。他从头到尾没有几句真话。往后他在你们中间再说我一个字,大家心里有杆秤。”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他说得越多,将来吐出来的东西越收不回去。”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点头。有人朝许大茂啐了一口,有人摇着头转身走了。供销社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许大茂孤零零地站在槐树底下,像个被人拔了衣服晾在那儿的空心稻草人。他嘴唇还在发颤,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完了。他在供销社门口混了这么久,人缘一向不差,今天这一出,等于把他扒光了扔在当街。往后谁还信他的话?谁还敢陪他喝酒吹牛?他在厂里的名声呢?放映员那个位置上多少人眼红,要是这档子事传到厂里,他那个放映员的位置还稳不稳?

  陈大炮不再看他。他朝于莉和秦京茹招了招手,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于莉快步跟了上去,秦京茹也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王麻子和李婶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阳光从槐树顶上洒下来,照在陈大炮宽阔的肩膀上。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落在这条灰扑扑的胡同里,像一道沉甸甸的堤坝,把身后的流言蜚语全都挡了回去。

  当天傍晚,许大茂在供销社门口被当众打脸的事就传遍了整条胡同。有人在茶馆里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说到陈大炮一条一条念罪状的时候,满座的人都拍着桌子叫好。

  “那个许大茂,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造谣专业户。”

  “可不是嘛。人家陈大炮在战场上拼过命,档案在街道办都可以查,他还敢说一等功是买的——这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更可气的是那锅唾沫烟灰——往人家米缸里吐唾沫,这种人跟旧社会泼皮地痞有什么两样?”

  轧钢厂那边也听到了风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就有几个工友凑到许大茂跟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大茂,听说你昨天让人当众打脸了?”许大茂支支吾吾地搪塞了几句,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钻进放映机里去。

  保卫科的人也听说了这事。虽然还没有正式立案调查,但科长已经把许大茂的名字记在了小本子上——造谣污蔑退伍军人,往大了说,可不是邻里纠纷那么简单。

  夜幕降临,陈大炮坐在耳房的方桌前,把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许大茂,当众对峙,人证确凿,已无狡辩余地。

  然后他合上本子,拿起识字课本,继续翻看下一页。

  秦京茹在灶台前熬粥,嘴里哼着乡下小调,锅铲翻得轻快。于莉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走得又密又匀。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老槐树枯枝嘎吱嘎吱地响了几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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