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镜
赵炎盘膝坐在榻上,体内的斗气已经窜了半夜,像条疯狗在经脉里乱撞。疼。真他妈疼。
【斗气:一阶巅峰。突破二阶成功率:71%。】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赵炎咬紧牙关。71%,够了。不突破,他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把丹田里最后一点斗气全逼出来。
疼炸了。像有人拿刀在他血管里刮,从头到脚,一刀一刀。赵炎没忍住,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吱响。指甲陷进掌心,血渗出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心脏像被人攥住,眼前一阵阵发黑。
【警告:斗气淤塞。心脉负荷过高。建议强行冲关。成功率降至52%。】
52%?赵炎眼皮跳了一下。赌不赌?
赌了。
他把全身力气都压上去,那股斗气像疯了一样往回缩。赵炎不松,死命往前推。胸口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
【冲关中……17%……34%……68%……】
“轰。”
不是真炸。是那种蓄了太久、压了太久,终于冲破堤坝的感觉。丹田里的力量像洪水涌出来,顺着经脉冲到四肢百骸。疼。但疼完之后是爽。
【突破成功。斗气:二阶初段。心脉轻微受损,休养三日可恢复。】
【奖励:功法《暗影步》已解锁。速度+30%。】
赵炎睁开眼。掌心金光一闪,比以前亮了一倍。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咔响。二阶。他终于不是废物了。
突破的那一刻,精神力也跟着暴涨。感知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方圆几十丈内的一切,清清楚楚——正门外蹲着两个人,后巷蹲着一个,都在打哈欠。
周明轩的人。盯了他好几天了。
赵炎收回感知,没理他们。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韩平。
“少爷。”韩平的声音很低,“宫里来人了。圣旨。”
赵炎愣了一下。这么快?他擦了嘴角的血,把气息压到最低——系统自带的隐匿功法遮得严严实实。外人看他,永远是那个连一阶都没摸到的废柴。
他拉开门。韩平站在门口,脸上那道疤在烛光里泛着白。他盯着赵炎看了两秒,眉头皱了一下。
“少爷,你……”
“走吧。”赵炎打断他,“接旨。”
前厅里,太监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赵炎进来,笑眯眯地放下茶杯。
“赵公子,杂家给您道喜了。”嘴上说着道喜,眼底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赵炎看出来了。这种太监,最会看风向。
赵炎跪下去。
太监展开圣旨,念了一长串。赵炎只听懂了最后一句:“……着镇国公府嫡子赵炎,即日赴黄石岭,承袭领地,戍守北疆。”
黄石岭。
赵炎接过圣旨,面色平静。
太监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赵公子,这可是陛下恩典。黄石岭虽偏,到底是祖上传下来的封地。您去了那边,好好戍守,将来还有升迁的机会。”
赵炎点头:“谢陛下恩典。”
太监走了。汪秀韵从屏风后出来,眼眶通红。
“炎儿——”
“娘,没事。”赵炎把圣旨收好,“去就去呗。”
“你知不知道黄石岭是什么地方?”汪秀韵声音在抖,“北疆最穷的地,挨着魔兽森林。你爷爷当年都不愿意去——”
“所以我更得去。”
赵炎看着她,认真说:“在帝都,我什么都不是。到了黄石岭,那是我的地。我说了算。”
汪秀韵张了张嘴。
赵炎拍了拍她的手:“娘,我有韩平,有沈渊,有狐智。死不了。”
他没告诉她,系统刚才又弹了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领地“黄石岭”。隐藏资源:3处。建议尽快前往。】
三处隐藏资源。赵炎不知道是什么,但系统特意标出来,肯定不是破烂。
下午,他让狐智收拾行李。
“公子,带多少人?”狐智问。
“韩平带六名暗卫,沈渊跟我,阿九也带上。你跟我去。”
狐智点头,转身去安排。
赵炎又去了偏房。沈渊正坐在桌前刻符文,桌上摆着十几块精铁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刻完了?”赵炎问。
沈渊头也不抬:“还差三块。”
“明天走。刻不完路上刻。”
沈渊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赵炎一眼:“去哪儿?”
“黄石岭。”
沈渊没问为什么,低下头继续刻。但赵炎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是笑。
夜里,赵炎盘膝坐在榻上,稳固修为。二阶初段的斗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一阶时浑厚了不止一倍。
窗外忽然有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人。
赵炎没睁眼。
“少爷。”声音低哑。
“嗯。”
“老太爷让我转告你——黄石岭那边,有人接应。到了自然有人找你。”
赵炎睁开眼:“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气息消失了。赵炎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说黄石岭有三处隐藏资源。爷爷说有人接应。这两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件?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就离开帝都了。
天还没亮,赵炎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窗外的脚步声太多了。
他翻身起来,推开门。韩平已经站在院子里,马鞍上挂着刀。
“少爷,马车备好了。”
赵炎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屋。汪秀韵的窗户亮着灯。她一夜没睡。
他没去告别。翻身上马。
“走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驶出帝都南门。赵炎回头看了一眼城门。高墙之内,是权谋,是算计,是周明轩,是张崇远,是那个把他扔到北疆的皇帝。
高墙之外,是黄石岭,是魔兽森林,是未知。
他没有不舍。只有期待。
马车出了城,路越来越窄。官道变土路,土路变山路。韩平策马走在前面,忽然勒住缰绳。
“少爷。”
赵炎掀开车帘。
前方山道上,站着一个人。灰袍,斗笠,腰里挂着一把没有装饰的长剑。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下巴上有一道疤。
那人朝马车走过来。
韩平的手按上了刀柄。
那人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起来。令牌上刻着一个“赵”字。赵炎盯着那块令牌看了两秒——是真的。爷爷的私印,他见过。
“少爷,老太爷让我来接您。”声音沙哑。
“你叫什么?”
“老周。”
“上车。”
老周摇了摇头,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韩平盯着他的背影,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赵炎放下车帘。
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护送者。修为:???。忠诚度:不可检测。】
赵炎盯着那三个问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爷爷派来的这个人,连系统都看不透。
马车继续往前。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赵炎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忽然听见老周在前面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少爷,前面有血腥味。”
赵炎睁开眼。
马车停了。
【检测到前方有埋伏。数量:不明。建议:戒备。】
赵炎掀开车帘,看向前方。山路拐弯处,什么都看不见。但血腥味是真的,他能闻到。很淡,混在泥土和腐叶的味道里。
韩平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少爷,我去看看。”
“一起。”赵炎下了马车。
老周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老周。”赵炎叫他。
老周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少爷,跟在我后面。”
赵炎没争。他走到老周身后,斗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二阶初段。这是他突破后的第一战。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知道一件事——
来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