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老板，还拉不拉？”

　　江执看着水下的动静，他只能给张纪中两分钟时间，救不上来，他就得拉网。

　　“把网拴上，两分钟不出来，就拉！”

　　几人快速将网绳缠在船上。

　　此刻，四周陷入了寂静，江执几乎可以听到了他自己的心跳，可别出事了，这活生生的生命一张网可换不回来。

　　江执越等越心急，时间还没到就喊：“拉网拉网！”

　　就在船要往前收网时，张纪中将人从水面下捞了出来。

　　众人见这一幕，纷纷为张纪中喝彩。

　　江执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没事吧？”

　　张纪中摇了摇头，上船后就默默走到一旁将衣物给脱了下来，站在一旁拧衣服，仿佛刚刚的事与他无关一样，江执将一切尽收眼底。

　　江执走向下水的青年，对方倒是呛了几口水，“兄弟，受惊了。”

　　说完江执从兜里掏了一张红票子塞给对方，青年愣了愣。

　　众人的目光也停留在那张钞票上，这快抵得上一个周的工资了。

　　“收下吧，除除晦气，好好干。”

　　“谢谢老板。”青年收下票子，脸色都红润起来。

　　“老板，那这网怎么办？还拉吗？”

　　江执瞥了一眼众人，估计这会儿也没谁再敢下水了，“拉吧。”

　　破了就补吧。

　　“老板，网我已经解开了。”

　　张纪中穿着一条小短裤出现在众人面前。

　　听见这话，江执示意陈良忠试试。

　　网被轻轻拉动。

　　众人看张纪中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总觉得这个闷葫芦也就当个兵而已，没想到关键时刻还得靠他。

　　“干的不错。”江执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对方却没什么反应。

　　“老板，我也想除除晦气。”

　　听见这话，众人先是一愣，就连江执也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众人哈哈大笑。

　　江执也笑了起来，没想到张纪中是这样一个人，瞬间张纪中高高抬起的军人身份又降了几分，与众人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江执转身在船里的钱袋子里掏了五张递给张纪中，笑道：“来来来，这是给你的，除除晦气，也让我们沾沾你的福气，抄上一网大鱼！”

　　“来来来，起网收鱼！”

　　“起网！收鱼哟~”

　　号子声再次回荡在山间。

　　“上鱼了！”

　　水面如同炸开的油锅，网上的鱼扑腾不断。

　　越是这样，众人就越兴奋，拉网的劲都大了几分。

　　“大青鱼！”

　　“鲢鱼！”

　　“青江白甲！土生土长的，现在稀罕了。放以前，一网上来能有好几十斤。”

　　“这东西只喝青江水，养在塘里活不了。”

　　江执蹲下来看，那鱼鳞片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光，扭头望着张纪中：“看来还真的沾到你的福气了。”

　　这一网下去，青江中快绝种的鱼都给捞上来了，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张纪中笑了笑没说话。

　　望着扑腾的鱼儿，江执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家放鱼苗时，苏明媚总会跑来帮忙将一条条小鱼放在塘中。

　　要是她看见这些鱼，肯定会很高兴吧？

　　越往上拖，众人越惊讶，里头居然混着几条黑不溜秋的鱼。

　　“乌鳞！这东西现在少了，能卖上价。”

　　“一斤比草鱼贵一倍。”

　　终于，一网收完，上称一称，“一千三百多斤。”

　　众人一阵欢呼，这可是开了个好兆头。

　　江执的心却悬了起来，按照这密度，还是不对劲。

　　应该不止这点……这可是六七十米的网，虽然不是刮底网，但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

　　紧接着，一网接着一网，越来越少，直接跌破一千。

　　二十网，两万斤出头。

　　五艘能载货五六吨的船装满了两艘，江执就让许世清打电话问问柳彩儿在哪儿。

　　其余三艘就继续下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中午一点，又装满了一艘船。可后面一网比一网少，甚至最少的一网才四百多斤。最高也没超过七百斤。

　　众人情绪倒是没什么变化，反正捕到多少就赚多少。

　　吆喝声，欢呼声接连不断。

　　甚至有人冒了汗，还跳到水里去游了会儿。

　　可江执知道前世这个积水区可足足捞了三十万斤鱼，虽然第一天就捕了将近三万斤了，但后面抛网下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捞上来的鱼却越来越少。

　　而且这水还大概率会下落，被洪水带进来的鱼只会越来越少。

　　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江执转身望着其他山口，他有点想去其他几个山坳试试。

　　山风从山头吹到山尾。

　　又一张大网刚下水，许世清忽然喊了一声：“江执！那边！”

　　江执抬头，山口方向，三艘船正往这边开来。船头站着人，黑色夹克，在灰蒙蒙的水面上格外扎眼。

　　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赵无极站在那里。

　　许世清攥紧拳头：“他妈的，来抢鱼的？”

　　江执没说话，看着赵无极的船越开越近，脑子里飞快转着——看来这赵无极很关心他啊，半天不到就找了过来。

　　赵无极的船在三十米外停下，他站在船头，扫了一眼水面上的网，笑了一声：“江执，捞着呢？”

　　江执放下手中的网，走上船头。

　　“这片水域，我昨天就包了。”赵无极的声音不大，但在水面上传得很远。

　　许世清骂了一声：“放屁！你包了？合同呢？”

　　赵无极没理他，只是与他隔空相望。

　　“江执，不会这小子真把这里包了？”

　　昨天他们俩可是看见赵无极去了县政府，也不知道在里面谈了什么。

　　“他要是包了，就不会这么客气，站在船上望着我们在这儿捞了。”

　　江执笑着对赵无极喊道：“赵老板，你包你的，我捞我的。这水里的鱼，不是谁看到就是谁的，得捞到才行。”

　　赵无极并没有再说话，他来这边不止看看江执在干什么，还要再看看青牛背是否值得他继续加价。

　　如果花几十万拿了一块废地，那他不是冤大头谁是？

　　江执转身，对身后的人喊：“收网！”

　　网一点点收上来。

　　赵无极等人也探着脑袋望向水中的渔网。

　　网拉到一半，江执的心往下沉。

　　太轻了，这手感更是不对。

　　等网完全露出水面，一张六七十米的网上，零零散散地挂着几条鱼，最大的那条青鱼，也就十来斤。

　　剩下的都是小鱼，有的还没巴掌大。

　　许世清的脸垮了：“这什么破网，太不争气了，有外人在还闹这幺蛾子，就不能多网一点吗？”

　　赵无极在船上笑出了声：“江执，看来情况不太理想？”

　　江执没理他，蹲在船舷边，盯着网底。

　　看来得换地方了，这里没鱼了。或许多待一会儿能捞到。他视线扫向赵无极，但对方可能并不会让他如意。

　　更何况，谁说要亲自捞才能赚钱？

　　“收网！”

　　最先下的边网还没拆，那五张网挨着山体，应该有不少货。

　　那几张网下了五六个小时，收获最少也该有两千出头，才对得起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