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
两天后,赵炎突破了。
没有动静。没有光,没有声。丹田里的斗气像蓄满的池水,在一个寻常周天之后,无声无息漫过了那道壁垒。
系统弹出一行字:【斗气:一阶后期。】
赵炎睁开眼。掌心金光一闪而没,比烛火还淡。一阶后期,离二阶还差一步。他没声张,连呼吸都没变,闭上眼继续运转。
天亮时,窗外那道气息又出现了。这次它没停,只是轻轻扫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消失。
上午,刘义来了。
圆滚滚的身子往门槛上一靠,嘿嘿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赵公子,你可真行。”
赵炎靠在椅背上,脸还白着:“又怎么了?”
“周少爷放话了。”刘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在赏花会上让他下不来台,这笔账迟早要算。”
赵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他自找的。”
“话是这么说。”刘义搓了搓手,站起身,“可你毕竟得罪人了。周少爷那人,记仇。”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边,脚下突然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鼻血直流,门牙磕掉半颗,满嘴是血。
“哎哟喂!”
赵炎没动,低头喝茶。茶杯挡住了他嘴角的弧度。
“刘兄,走路小心点。”
“这破门槛!”刘义爬起来,捂着嘴,一瘸一拐地跑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他没看见,门槛平整如镜,根本没有绊脚的地方。
赵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一缕无形的斗气从指尖收回。
下午,韩平来报。
“少爷,府外有人盯着。”
赵炎抬眼:“几个?”
“三个。两个在正门,一个在后巷。都是生面孔。”
“什么修为?”
“看不透。至少四阶。”
赵炎放下茶杯。四阶。周明轩来真的了。
“不用管。让他们盯着。”
韩平犹豫了一下:“少爷,万一——”
“不会动手。”赵炎打断他,“周明轩要脸。赏花会上刚被羞辱,转头就派人刺杀,传出去他丢不起这人。盯着就是吓我。”
韩平抱拳,退下。
当夜,赵炎没有修炼。
他换了身深色衣裳,从后窗翻出,无声落在院子里。月色很暗,他的影子被墙根吃掉。一阶后期的斗气在经脉里流转,脚步轻得像猫。
后巷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人影,正打着哈欠。
赵炎绕到他背后,捡起一颗石子,轻轻一弹。石子精准击中那人后脑勺。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正中风池穴。
那人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一头栽倒在地。
赵炎没停留,翻回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屋里,闩上门,盘膝坐好。
剩下的两个盯梢人,今晚应该会老实很多。
窗外,那道气息又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远远停着,而是落在屋顶上。很近。
赵炎没睁眼。
“少爷。”那个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嗯。”
“老太爷让我转告你——北疆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接应。”
赵炎睁开眼:“接应什么?”
“您去了就知道了。”
赵炎沉默了几秒:“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那人没回答。
赵炎又问:“你到底是谁?”
沉默。然后那人说:“一个欠赵家命的人。”
话音落下,气息消失了。
赵炎盯着窗外的月亮。北疆。黄石岭。那是赵家祖上的一块封地,荒了几十年。爷爷这时候提起来,是让他去?还是给他留条后路?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周明轩已经开始动手了。派人在府外盯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不会只是盯着。
赵炎闭上眼,继续运转斗气。丹田里的斗气越转越快。
天亮之前,他要再转三十六周天。
第二天一早,狐智来了。
他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公子,门外有人求见。”
“谁?”
“说是您的故交,姓霍。”
赵炎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姓霍的故交。“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衣着朴素,腰间挂着一枚暗银徽章,上面刻着两颗星——B级佣兵。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左脚先迈,右脚拖一下,像受过旧伤。
“赵公子,我叫霍岩。”他抱拳,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有人让我带句话。”
“谁?”
霍岩没回答,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过来:“您看了就知道。”他的手很稳,但食指缺了一截。
赵炎接过,没打开。霍岩转身走了,一瘸一拐的,左脚先迈,右脚拖一下。
赵炎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黄石岭,北疆边境,挨着魔兽森林。陛下有意让你去。”
赵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陛下。皇帝。周明轩刚派人盯着他,皇帝就让他去北疆。这两件事,是不是连着的?
他把羊皮纸攥紧,又松开。
夜里,赵炎又盘膝坐好。
丹田里的斗气比前几天浑厚了不少。一阶后期已经稳固,距离二阶只差一层薄纸。
窗外,那道气息又来了。
这次,赵炎先开了口。
“黄石岭的事,你知道?”
沉默。
“知道。”
“老太爷的意思?”
“是。”
赵炎沉默了片刻:“他老人家想让我去?”
“老太爷说,帝都的水太浑。出去避避也好。”
赵炎没再问了。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斗气。丹田里的力量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那两个盯梢的人还在正门蹲着。后巷那个还没醒。
韩平在院外低声说了一句:“少爷,魔兽森林那边不太平。”
赵炎没回答。
他想起羊皮纸上的字——“挨着魔兽森林”。魔兽森林里有魔兽、有矿脉、有药草,也有数不清的危险。别人眼里是绝地,在他眼里是机会。
但前提是,他得活着走到那里。
赵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三天。最多三天,他要到二阶。
不到二阶,去北疆就是死。
丹田里的斗气像一条河,在他体内奔涌。经脉开始发烫,像有火在烧。汗从他额头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咬紧牙关,齿间渗出一丝血腥味。
快了。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魔兽森林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像狼,又不像。
赵炎没理。
天亮之前,他要迈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