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拦路
“停车。”
老周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车队瞬间停了。
赵炎掀开车帘。韩平已经拔了刀,六名暗卫散在马车两侧,手按刀柄。阿九从车上跳下来,蹲在车轮旁边,小手攥着衣角,眼睛很亮。
“怎么了?”赵炎问。
“前面有人。”老周头也没回,“七个。一个五阶大剑士,两个四阶剑士,四个三阶高级战士。”
赵炎没说话。暗卫是四阶剑士,打三阶高级战士没问题。韩平是六阶剑师,打五阶大剑士,正面交锋一个能打六七个。老周深不可测。但对方也有五阶——这不是山匪,山匪养不起五阶大剑士。
“冲我来的。”赵炎说。
没人接话。
山路拐角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血腥味,没有杀气,连风都没有。但老周说有人,就肯定有人。
赵炎靠在车壁上,翘起二郎腿,像在看戏。
“韩平。”
“在。”
“让暗卫散开。人家大老远来一趟,别让人家空手回去。”
韩平一挥手,六名暗卫散到路两侧,隐入树影中。老周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什么都没发生。
赵炎打了个哈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睡了。”
话音未落,七道黑影从树影中窜出。
无声。刀锋没反光,脚步没声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们是刺客——正面打不过同阶战士,但偷袭时,一刀就能要命。他们的目标是赵炎。
为首的五阶大剑士没有冲向韩平,而是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滑向马车。他的刀藏在袖中,直到离车帘只有三步时才骤然弹出。
老周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马车前面。刀尖刺向车帘,刺中了老周的胸口。“叮”——像刺在铁板上。刀弯了,老周没动。
杀手瞳孔骤缩。他这一刀,偷袭五阶魔导师都能破防。但这个老头——
老周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没有斗气波动,没有破空声,像拍苍蝇。五阶大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十步外的树干上。“咔嚓”——树干裂了,人滑下来,嘴里冒血泡,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韩平没看老周。他冲向剩下的六个人。
两个四阶剑士想从两侧包抄,刀锋直指马车。韩平的刀已经到了。“断水流!”银白色刀芒撕裂黑暗,横扫而过。一个四阶剑士被斩中胸口,倒飞出去;另一个举刀格挡,连人带刀被劈翻在地。
四个三阶高级战士转身就跑。韩平没追。他收刀,退回马车旁边,刀尖还在滴血。
前后不到十秒。
赵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韩平,你这刀法得练练。衣服上溅血了,洗起来麻烦。”
韩平低头看了看衣袍上的血点,没说话。
赵炎下了马车,走到那个五阶大剑士面前。人还醒着,靠在树干上,脸肿了半边,嘴角全是血。他瞪着赵炎,眼里全是不甘——不是不甘失败,是不甘连目标都没碰到。
“谁派你来的?”赵炎蹲下来。
杀手看着他,笑了。满嘴血,笑得很瘆人。“你……活不过……这个月……”
赵炎站起来,翻他的衣领。衣领内侧绣了一个很小的标记——一只眼睛,瞳孔是红色的。天眼楼。
“韩平,搜身。”
韩平带人翻尸体。片刻后,拿着两样东西过来——一把窄刃长刀,刀身泛着暗蓝色的光;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那只红瞳眼睛。
“刀是精铁锻的,淬过毒。”韩平说,“令牌是天眼楼的通行令。有了这个,可以在他们的暗哨买情报。”
赵炎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收进怀里。“刀你留着。”
韩平点头,把刀挂在马鞍上。
赵炎上了马车。
“走吧。磨蹭半天,天都要黑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赵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老周。”
“嗯。”
“你胸口没事吧?”
“刀钝了,刺不穿。”老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炎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下车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他知道老周会挡,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刀刺进来,他能不能躲开?答案是能。但他不需要躲。因为有人替他挡。
“阿九。”
“嗯。”
“刚才怕不怕?”
阿九沉默了两秒。“怕。”她的声音很小,“但你没怕。”
“你怎么知道我没怕?”
“你翘着腿,还打哈欠。”阿九说,“装得挺像的。”
赵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阿九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很亮。她的手上还攥着一颗小石头——刚才她一直没松手。
“石头收起来吧,用不上了。”
阿九把石头塞进袖子里,点了点头。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到头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有炊烟,隐约能看见几间屋子。老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少爷,前面就是黄石岭。”
赵炎掀开车帘。
黄石岭比他想的还要破。几间土坯房,墙皮剥落,屋顶塌了一半。一条干涸的河沟从村中穿过,沟底是干裂的泥块。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衣衫褴褛,目光空洞。风一吹,黄土满天。
赵炎下了马车。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站起来,颤巍巍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
“赵炎。从今天起,这里是赵家的封地。我是你们的领主。”
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光很弱,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了。
“领……领主来了……”
他转过身,冲着村子里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破锣。
“领主来了——镇国公府的人来了——”
村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那些破屋里,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人。老人,女人,孩子。十几个人,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他们站在村口,看着赵炎,眼神里有怀疑,有害怕,也有一点点亮光。
赵炎看着这些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韩平,把物资搬下来。今晚先搭帐篷,明天开始修房子。”
韩平应了一声,带人卸货。
赵炎站在村口,看着这片破败的土地。魔兽森林就在北边,黑压压的林海一望无际,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低沉的、闷雷一样的吼声,震得人胸口发紧。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狐智说:“明天开始,招人。附近村子愿意来的,管吃管住。先凑够一百个劳力。”
狐智点头,掏出账本记下来。
阿九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赵炎身边,仰头看她。
“公子,这儿好破。”
赵炎低头看了她一眼:“会好起来的。”
阿九没说话,眼睛很亮。
夜里,帐篷搭好了。赵炎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粮。韩平在四周巡逻,老周靠在远处的树下,闭着眼,像睡着了。
赵炎看着火苗,脑子里转着几件事:天眼楼的杀手、铁矿的事、招人的事、魔兽森林的事。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领地“黄石岭”。隐藏资源:3处。坐标已标记。】
赵炎看了一眼坐标。一处就在黄石岭村北边三里,标注是“矿脉”。一处往西五里,标注是“药园”。还有一处——在魔兽森林深处,距离黄石岭三十里。标注只有一个字:“塔。”
塔?什么塔?
赵炎把坐标记在心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韩平。”
“在。”
“明天开始,每天派两个人去魔兽森林边缘巡逻。发现魔兽踪迹,立刻回报。”
韩平抱拳:“是。”
赵炎转身进了帐篷。盘膝坐下,闭上眼,运转斗气。二阶初段。稳固度67%。今晚要冲到80%以上。
窗外,那道气息又来了。不是老周,是之前在帝都屋顶上的那个人。
“少爷。”声音低哑。
“嗯。”
“铁矿的事,老太爷让我转告您——矿脉还在,但被一窝魔兽占了。三阶的岩蜥,大约十二只。”
赵炎睁开眼:“十二只三阶?”
“是。但矿脉下面还有东西。老太爷说,您到了就知道。”
话音落下,气息消失了。
赵炎盯着帐篷顶看了很久。矿脉下面还有东西。第三处坐标标注的是“塔”。爷爷说有人接应,老周来了。爷爷说铁矿还能用,但被魔兽占了。
爷爷到底在黄石岭藏了多少东西?
赵炎闭上眼,继续运转斗气。天亮之前,他要到80%。
远处,魔兽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比刚才更近。
赵炎没理。他的斗气在经脉里越转越快,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开始奔涌。
帐篷外,火堆噼啪作响。
老周睁开眼,看了帐篷一眼,又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