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历377年，深秋

　　苍梧部覆灭的第三天。

　　沈砚独自穿行在荒古山脉的密林之中，如同一只受伤的孤狼，在黑暗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他的肩伤已经简单包扎，止住了血。但体内紊乱的灵气仍在四处乱窜，让他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清虚境……“

　　沈砚低声呢喃，回想着三天前的经历。

　　苍渊长老将毕生功力传给他之后，他的灵气境界直接从锻骨境突破到了清虚境。这种跨越式的大突破，放在任何一个修炼者身上，都是足以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然而，沈砚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一切，都是用苍渊长老的性命换来的。

　　“长老……“

　　沈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秋日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本该是温暖和煦的光芒，落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了苍梧部的父老乡亲，想起了被屠戮的家园，想起了苍渊长老临终前的嘱托。

　　“活下去，变强，集齐七片昊符，平定乱世，重建大夏！“

　　这句话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底。

　　“我会的。“沈砚喃喃道，“我一定会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的鸟雀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更深的密林。

　　沈砚的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三天了。

　　自从苍梧部覆灭之后，他一直在逃亡。追兵的脚步声虽然已经远去，但他知道，那不过是暂时的平静。

　　萧绝的人不会放弃追杀他。

　　苍渊长老临终前告诉他，昊符碎片就藏在他的体内。只要他还活着，萧绝就不会善罢甘休。

　　“萧绝……“

　　沈砚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个从未谋面的名字，已经成为他心中最深的恨意。

　　苍梧部，三千多条人命，苍渊长老的毕生修为——所有的一切，都与这个名字紧紧相连。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沈砚在心中默默发誓。

　　天色渐暗。

　　沈砚在一条溪流旁停下脚步，准备生火休息。

　　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三天的逃亡，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如果再不停下来休整，恐怕不用追兵动手，他自己就会累死在半路上。

　　“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沈砚自言自语，开始拾取干柴准备生火。

　　然而，就在他蹲下身准备拾取干柴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

　　他的动作一顿，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谁？！“

　　沈砚霍然转身，目光如电。

　　灌木丛中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比沈砚高了整整一个头。他的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道伤疤，一双虎目中闪烁着凶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把短刀——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奇异的图腾，似乎是某种部落的象征。

　　“你是什么人？“少年盯着沈砚，语气不善，“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不简单。

　　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这少年至少也是锻骨境巅峰的修为，距离清虚境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身上有一种野兽般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爆起伤人。

　　“问你话呢！“少年不耐烦地喝道，“你是哪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的。“沈砚淡淡回答，“你呢？“

　　“我？“少年冷笑一声，“我是这荒山的主人！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是我的地盘！“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少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当然是打劫！把你身上的钱财和值钱的玩意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砚微微皱眉。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发现对方虽然言语凶狠，但眼神中却没有真正的杀意。而且，这少年虽然身材魁梧，但举止之间却透着一股稚气，显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你是山贼？“沈砚问。

　　“山贼怎么了？！“少年梗着脖子，“山贼也是凭本事吃饭！“

　　“凭本事？“沈砚嘴角微扬，“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找死！“

　　少年勃然大怒，拔刀便砍。

　　他的刀法刚猛凌厉，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如果是一般的锻骨境修炼者，恐怕难以招架。

　　然而，沈砚已经不是三天前的那个沈砚了。

　　苍渊长老传给他的功力虽然因为突破太快而有些虚浮，但应付眼前这个少年还是绰绰有余。

　　只见沈砚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少年的第一刀。

　　“什么？！“少年瞳孔骤缩。

　　他的刀法虽然算不上精妙，但胜在力量大、速度快，就算是比他高一个境界的人，也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躲避。

　　“再来！“

　　少年不信邪，连续挥出十几刀，刀刀凌厉，刀刀致命。

　　然而，沈砚始终如同一片落叶，在刀光剑影中飘然起舞，始终没有被伤到分毫。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每当少年的刀锋即将触及他的衣角，他都能恰到好处地侧身避开，分毫不差。

　　“这……这是什么身法？！“少年心中大惊。

　　他纵横荒古山脉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对方明明看起来比他还要瘦弱，身上还带着伤，却能在他的刀下游刃有余，这份实力，绝不是锻骨境能够拥有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年累得气喘吁吁，却连沈砚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我说过了，路过的。“沈砚淡淡说道，“不过，既然你想打劫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沈砚身形一闪。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

　　对方的速度，竟然在一瞬间提升了数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一只手掌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砰！“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直接将少年推出了三丈开外。

　　“噗通！“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你……“少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瘦弱的少年，竟然只用了一招就将他击退？

　　而且，对方出掌的力量恰到好处——既将他击退，又没有伤到他分毫。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远不是普通的清虚境能够做到的！

　　“承让了。“沈砚收掌而立，“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最初的凶狠，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敬佩。

　　“你……你问我的名字？“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错。“沈砚点头，“我不想和一个无名之辈纠缠。“

　　“无名之辈？！“少年顿时炸了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我叫林烈！“少年挺起胸膛，“雷泽部的林烈！荒古百部第一勇士！“

　　“雷泽部？“沈砚眉头微动。

　　雷泽部，他听说过。

　　那是荒古百部中排名靠前的大部落，以驯养雷兽、修炼雷法而闻名。据说雷泽部的族人天生神力，成年之后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眼前这个自称林烈的少年，竟然是雷泽部的人？

　　可如果他是雷泽部的族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在荒山里当山贼？

　　“你真的是雷泽部的人？“沈砚问。

　　“当然！“林烈从腰间摘下那把短刀，“你看看这个！这是雷泽部的族长信物！只有真正的雷泽部勇士才有资格佩戴！“

　　沈砚接过短刀，仔细端详。

　　只见刀鞘上刻着的图腾，正是一头咆哮的雷兽。而在刀柄的末端，还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隐隐散发着电光。

　　“这确实是雷泽部的东西。“沈砚点头，将短刀还给林烈，“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山贼？“

　　林烈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这……这不关你的事！“他一把夺过短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沈砚叫住他。

　　“干什么？！“林烈回头，眼神中带着警惕和戒备。

　　“我问你，你愿意跟我走吗？“沈砚问。

　　“什么？！“林烈愣住了，“跟你走？去哪？“

　　“去闯天下。“沈砚的眼中燃烧着火焰，“去复仇，去变强，去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你……“林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少年，明明看起来比他还要瘦弱，身上还带着伤，却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你在说什么胡话？“林烈摇了摇头，“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我不能跟你走。“

　　“什么事？“沈砚问。

　　林烈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那是他的父亲，雷泽部的老族长。

　　十年前，父亲被族中的叛徒出卖，死在了敌人的围攻之中。

　　临终前，父亲将族长信物交给他，让他好好活下去，日后替父报仇。

　　十年来，他一直隐忍，一直在寻找那个叛徒的下落。

　　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手刃仇人，为父报仇！

　　“我……我要找一个人。“林烈低声说道，“一个……杀害我父亲的仇人。“

　　“你的仇人是谁？“沈砚问。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林烈咬牙切齿，“我只知道，他背叛了我父亲，投靠了一个叫'萧绝'的人。“

　　“萧绝？！“

　　沈砚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他刚刚从苍渊长老口中听过。

　　萧氏，大夏覆灭的罪魁祸首，苍梧部灭族的幕后黑手！

　　而现在，林烈的杀父仇人，竟然也投靠了萧绝？！

　　“你认识这个人？“林烈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砚的异样。

　　“何止认识。“沈砚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也是我的仇人。“

　　“什么？！“林烈大惊。

　　“苍梧部，三天前被屠戮殆尽。“沈砚一字一顿，“凶手，就是萧绝的人。“

　　林烈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竟然和自己有着同样的仇人。

　　这……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你……你是认真的？“林烈问。

　　“我从不说假话。“沈砚看着他，“林烈，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们一起，为我们的父亲、我们的族人、我们的家园报仇！“沈砚伸出手，“你愿意吗？“

　　林烈盯着沈砚的手，良久没有动作。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烈儿，这世上没有什么仇是报不了的。只要你足够强，总有一天，你能够手刃仇人。“

　　“但你要记住，复仇的路上，不能只有仇恨。“

　　“你要找到值得信任的同伴，与你并肩作战。“

　　“否则，你会被仇恨吞噬，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值得信任的同伴……“林烈喃喃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虽然只是初次相识，虽然对方还带着伤，看起来十分虚弱。

　　但他的眼神，林烈见过。

　　那是一种燃烧着复仇之火的眼神，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且，就在刚才，他亲身体验了对方的实力——那是一种远超常人的实力，哪怕是锻骨境巅峰的自己，在对方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最可怕的是，对方还带着伤！

　　一个带着伤的少年，就有如此实力。那如果他的伤势痊愈，全力以赴，又会是何等可怕？

　　“你叫什么名字？“林烈问。

　　“沈砚。“

　　“沈砚……“林烈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说着，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砚的手。

　　“我林烈，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与沈砚同进退、共生死！“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直劈在两人身旁的空地上，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劈成了两半。

　　“轰隆隆——“

　　雷声震耳欲聋，震得山间的鸟雀四散飞逃。

　　“我靠！“林烈吓了一跳，“这老天爷是要吓死我啊？！“

　　沈砚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笑。

　　“看来，连老天爷都认可我们的誓言。“他说。

　　“哼，这老天爷就会马后炮！“林烈嘟囔道，“刚才我被揍的时候怎么不出来帮忙？“

　　“那是你技不如人。“沈砚打趣道。

　　“你说什么？！“林烈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等你伤好了，我再教你几招。“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打不过你？“

　　“打不过。“

　　“你……！“

　　林烈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言以对。

　　毕竟，就在刚才，他确实被对方一掌击退。

　　“行了行了。“沈砚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哼，算你识相。“林烈哼了一声，“跟我来，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山洞，可以避风。“

　　说着，他转身走向密林深处。

　　沈砚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夜深了。

　　两人在山洞中生起篝火，相对而坐。

　　“沈砚。“林烈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沈砚沉吟片刻。

　　“我想去中原。“他说，“那里是苍茫大陆的核心，也是萧绝势力最集中的地方。我要先去探探路。“

　　“中原？“林烈皱眉，“那可是萧绝的地盘。你确定要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砚说道，“而且，我在中原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什么地方？“

　　“苏王府。“

　　“苏王府？“林烈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

　　“中原的一个世家大族。“沈砚回忆着苍渊长老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据说苏王府中藏有一卷上古大夏时期的珍贵典籍——《黄帝内经·玄术篇》。“

　　“那又怎样？“

　　“那卷典籍中，记载着昊符碎片的秘密，以及……大夏覆灭的真正原因。“

　　“大夏覆灭的真正原因？“林烈来了兴趣，“你不是说，是萧氏背叛了大夏皇帝吗？“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沈砚摇头，“苍渊长老临终前说，萧氏不只是叛臣。他们与某种更可怕的势力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来得及说完。“

　　“那……“林烈挠了挠头，“你觉得苏王府会有那卷典籍？“

　　“不确定。“沈砚坦诚说道，“但苏王府的老王爷，与萧绝似乎有些过节。如果能借力打力，或许能有所收获。“

　　“你有什么计划？“

　　“暂时还没有。“沈砚苦笑，“但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了中原再说吧。“

　　“行吧。“林烈点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跟着你走就是了。“

　　“你不后悔？“沈砚问。

　　“后悔什么？“林烈瞪眼，“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立了誓，就不能反悔！“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篝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林烈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沈砚，你刚才那招是什么身法？怎么能躲得那么快？“

　　沈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苍梧部的'流云步'。“

　　“流云步？“林烈眨了眨眼，“没听说过。“

　　“苍梧部只是个小部落，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沈砚说道，“这套身法是苍渊长老年轻时所创，讲究的是'借力卸力，随形而动'。原理很简单，关键是看修炼者的悟性。“

　　“那你教我呗？“林烈眼睛一亮。

　　“教你？“沈砚挑了挑眉，“你确定？“

　　“当然确定！“林烈拍着胸脯，“我林烈虽然打架打不过你，但学习能力可是一流的！“

　　“……“沈砚沉默了一下，“好吧。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一言为定！“

　　林烈兴奋地握了握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从小在荒古山脉长大，除了父亲教他的雷泽部刀法之外，从未学习过其他武学。如今能有机会学习一套全新的身法，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沈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烈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山洞的方向。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沈砚……“他低声呢喃，“苍渊的传人，果然不简单。“

　　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名黑衣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将军，要不要，属下这就去将他拿下？“一名黑衣人躬身问道。

　　黑袍中年人摇了摇头。

　　“不急。“他冷冷说道，“此子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年轻，修为尚浅。贸然动手，未必能十拿九稳。“

　　“那我们……“

　　“回去告诉萧主，就说……猎物已经出笼。“黑袍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沿途的各路人马都盯紧了。他不是要去中原吗？那就让他去。“

　　“将军的意思是……“

　　“在苏王府动手。“黑袍中年人冷笑，“那里是萧主的势力范围。只要他敢踏入苏王府一步，就是瓮中之鳖。“

　　“属下明白了。“

　　黑衣人躬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袍中年人又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砚，希望你不要让萧主失望……“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篝火依旧燃烧，两人依旧不知。

　　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而在不远处的山林中，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山洞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小子……竟然和雷泽部的人混在一起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笑声回荡在夜风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