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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质询

天启明君 做木匠 2711 2026-06-01 09:57

  朱由校在写完后,连着翻了好几份奏疏。

  全都是弹劾熊廷弼的。

  朱由校眉头微皱,连着好几份的弹劾,问题极大。

  他翻开另一封,上面写的是熊廷弼的辞呈。

  这家伙怎么又来辞呈?

  朱由校直接将其扔到一旁,留中不发。

  将头靠近案几,仔细的看起弹劾熊廷弼的奏疏。

  此份奏疏是广东道御史冯三元所奏:

  劾其无谋者八,欺君者三。

  谓开、铁被陷,遗禾满野,窖积场积,皆为外储,廷弼不急收保,而弃以资敌,无谋一也。

  中国之长,惟在火器,乃八万之资,一朝而烬,曾无防闲,无谋二也。

  金、白告急,廷弼不救,坐使奴去心腹之蠹,我失肩背之助,无谋三也。健儿不以御侮,而以渡壕,行伍不以习击,而以执土,无谋四也。

  沈阳之犯,与王大人屯之役,贼来而听其蹂践,贼去而谬曰堵回,无谋五也。又所云守者据要害,走集也,乃数十一屯,数百一聚,如以蛇噉蛙,相次俱尽,何益之有?

  无谋六也。辽人可用而不欲用,矿兵可用而不能用,乃以噎恶食,无谋七也。

  自古善用多者,莫如王剪,翦之六十万,以楚千里而遥也。……欺君二也。兵未足而言纸上之兵,兵已足而言无兵之用,则岂欲得神兵而用之乎?

  欺君三也。

  朱由校手指敲击着案几,左手托住下巴,思索着该如何做。

  连着好几份,是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朱由校提笔写下:著九卿科道会议。

  让他们自个儿议去怎么办,反正他是不会采纳。

  朱由校将其余的弹劾奏疏扔到一旁,不回复。

  后面的奏疏则是关于人事调整,朱由校只对两个岗位进行了调整。

  ……

  司礼监值房。

  王安听完小太监的汇报,沉默下来。

  陛下要这小太监直接宣许显纯,是打算直接绕过司礼监。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王安缓缓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闭上双眼。

  他现在能倚靠的也就只有陛下,就注定了他不能拦。

  “去吧,放机灵点。”

  小太监应了一声便离去。

  王安看向跟在小太监后边进来的另一名太监。

  “公公,陛下要您宣兵部左侍郎。”

  王安听闻,顿了顿。

  询常的问话也根本用不着司礼监去宣。

  除非涉及到责问、官位调整、国之大事商榷。

  他可是有看过奏疏的,里面涉及到的也就只有河南道御史的弹劾。

  “咱们知道了。”

  王安随即起身,往兵部而去。

  兵部。

  王安走到兵部大堂,里面也就只有一个崔文升。

  “崔大人。”

  崔文升听闻连忙站起身来,面上堆满笑容。

  “不知公公来此所谓何事。”

  “陛下宣您去文华殿。”王安比出了请的手势。

  崔文升听闻咯噔一声,心中暗道不好。

  他是清楚让司礼监来请的份量。

  现在有王安在,他也不好直接托人去通知刘一燝等人。

  崔文升深吸一口气,对着王安抱拳:

  “公公,劳烦您带路。”

  就这样,王安在前方带路,崔文升则跟在其后面。

  崔文升靠近王安,小声询问:

  “公公辛苦,些许薄敬,不知陛下召臣所谓何事。”

  崔文升说着,从袖口之中掏出了一绽二十五两纹银,将其塞入到王安的手中。

  王安接过银两,在手中掂了掂,确认完后塞入到袖口之中。

  这笔钱在明代的官场上叫门敬。

  “陛下宣你是为了辽东之事。”王安说完便将头转了过去,不再言语。

  崔文升旋即便陷入了沉思,辽东的事情?

  他思索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倒有一个蒲河失事。

  但下面的官员不早已闭嘴,用另外一种方式给呈上来。

  不然就是辽东巡抚周永春的那些烂账。

  难不成是对后金运粮被发现了?

  崔文升觉得不大可能被发现,除非有人捅上去。

  辽东可是一块肥地,把手伸过去的可不止他们东林。

  想着想着,便走到了文华殿前。

  崔文升站在门口,等候着朱由校的宣见。

  过了好半响。

  王安才出来宣他进殿,崔文升见状才走了进去,来到御前三尺处,躬身行礼。

  “臣崔文升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朱由校并未立即讲话,而是目光一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崔卿,蒲河之事,兵部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崔文升闻言躬身拱手,面色骤然一紧,额角微渗薄汗,语气连忙稳了下来:

  “回陛下,蒲河乃是哨骑小挫,非战阵失机,边报已入兵部备案,臣以为不过是寻常边警,未曾急报圣听,是臣思虑不周。”

  朱由校指尖敲击案几的节奏微顿,目光淡淡扫过案上堆叠的弹章,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小挫?广东道御史冯三元连疏劾熊廷弼八大无谋、三大欺君,言开原铁岭遗资资敌、火器尽毁、拥兵不救,桩桩件件都写得血流漂杵,到你兵部,竟只是小挫?”

  崔文升喉间微滞,再度躬身,语气收敛了几分:

  “陛下,言官风闻言事,多有渲染夸大。熊经略甫收辽地残局,收拾溃军、缮修城池,一时一地之失,难掩其守辽固本之功,臣以为不宜因小过责重臣。”

  “朕何时要责他?”朱由校抬眼,眸光微冷,“朕是问你,兵部身为五军中枢,边帅在前方浴血,后方言官连章攻讦,你等非但不为之主持,反倒听之任之,是要自毁长城?”

  崔文升垂首,不敢再辩:

  “臣失察,臣即刻行文严饬科道,勿再以浮言乱边事,亦会催调粮械速发辽东,不令经略掣肘。”

  朱由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

  “朕意已决,熊廷弼守辽有功,罪责未明,不许再以浮词弹劾。九卿科道会议之议,只论整饬边备,不论撤换主帅,你且回去,好生斟酌。”

  “臣遵旨。”崔文升拱手一揖,躬身退至殿门,转身缓步而出。

  朱由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过头看向王安:

  “去宣贾继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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