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彤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那眼神里头的审视意味更浓，但多了一层“这人有病”的判断。

　　“行吧。”

　　她站起来，拎起包。

　　“李振东，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你继续做你的三亿梦，我回医院上我的班。啊姨那边我会说清楚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头都没回。

　　李振东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手里端着美式咖啡，脸上的表情，就是有点……好笑。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五千三百多万。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天一千万，30天是三亿。没有算错啊。

　　“三千块？我一分钟都不止三千块。”他自言自语，摇了摇头。

　　手机突然响了，是孙大伟打来的。

　　“振东！相亲相得咋样了？”

　　“黄了。”

　　“黄了？咋黄了？”孙大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你说啥了？”

　　“她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说三亿。她喷了我一桌子咖啡，说我有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孙大伟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笑声，笑得喘不上来气。

　　“三亿？你跟人家姑娘说你一个月收入三亿？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的是实话？”李振东也笑了。

　　“你说得对！我信你…”

　　“但那姑娘不信啊！哈哈哈哈…”

　　“不信拉倒。”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来吧，小舅说装修公司的报价出来了，等你回来看呢。”

　　李振东挂了电话，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走出咖啡馆。

　　秋天的阳光打在脸上，暖暖的。

　　X7的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他挂上档，一脚油门，车子驶出了那条小街。

　　后视镜里，那家叫“遇见”的咖啡馆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遇见，遇见个屁。

　　还不如回去搞他的清水湾。

　　车开到清水湾的时候，赵德厚和孙大伟正蹲在门口抽着烟，面前摊着几张图纸。

　　“振东！”

　　赵德厚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听大伟说你相亲黄了？”

　　李振东下了车，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图纸：“别提了，看图纸吧。报价多少钱？”

　　张明远蹲在图纸旁边，拿笔指了指上面的数字。

　　“连工带料，五百三十万。包括所有水电改造、隔音、设备安装，但不包括游泳池的水处理设备和酒吧的音响。那两样你们自己买，我帮你们安装。”

　　李振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赵德厚。

　　赵德厚点了点头。

　　“我跟老张对过，每项都过了明路，价格不离谱，比市场价略低，他是看我的面子。”

　　“行。”

　　“五百三十万，干了。张哥，合同什么时候签？”

　　张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快就拍了板。

　　“明天就能签。”

　　“那就明天。签完马上动工，工期三个月，我等你。”

　　张明远站起来，伸出手跟李振东握了一下。

　　“李总，痛快。你放心，这活儿我给你干得板板正正的。”

　　赵德厚双手插兜，眯着眼睛：“振东，你那个相亲对象，真是不开眼。”

　　“咋了？”李振东问。

　　“三亿都看不上，她得多大的胃口？”

　　李振东和孙大伟同时笑了起来。

　　孙大伟拍了拍长城炮的车斗子，笑着说：“三亿看不上，那就赚它十个亿，到时候让她后悔去。”

　　“可拉倒吧。”李振东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是看不上，是被我吓到了，以为我有精神病呢。”

　　赵德厚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李振东接过来展开一看——“清水湾招聘计划”几个大字，下面分门别类列着岗位、人数、工资、要求。

　　“小舅，你动作真够快的。”

　　“必须的。”

　　“明儿我搞个招聘启事，再让我那些老兄弟帮忙张罗。人到位了，培训也得跟上。你这摊子大，培训至少得半个月。”

　　“行，小舅你说了算，我放权给你了。”

　　李振东上了车，发动X7，摇下车窗，冲外头喊了一句：“走啊，老倔头生鱼馆，我请客！”

　　“走起！”孙大伟跳上长城炮，轰轰地发动了。

　　赵德厚也上了他的捷达。

　　老倔头生鱼馆二楼包间，热气蒸得窗户上一层白雾。

　　李振东端起酒杯跟赵德厚碰了一下：“小舅，装修的事儿定下来了，招人的事儿也要麻烦你了！”

　　“昨天我跟王建国通了个电话，把咱们的情况跟他交了底。他听完挺兴奋。”

　　“这人在水韵江南干了几年，手底下带出来二三十号人，上到部长下到搓澡工，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是总经理下面第一人，正儿八经管全盘。”

　　赵德厚继续说道。

　　“水韵江南黄了，后来老板跑路了，压了大家三个月工资，是他自己掏腰包先垫了一部分给员工发工资。”

　　孙大伟啧了一声。

　　“这人讲究。”

　　“对，所以在广安县洗浴这行里，王建国名声好。”

　　“我跟他提了工资，他没还价，就说了一句——‘赵哥，你定，我信你。’”

　　赵德厚笑了笑：“他说，工资你定就行，我信得过你。但有个条件——他带过来的那批人，工资不能比广安县同行业低。”

　　“他手底下那二十多号人，都干啥的？”

　　赵德厚掰着手指头数：“前台、收银、服务员、搓澡工、保洁、保安，基本上洗浴中心需要的人他都有。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配合默契，招来就能干活，不用重新培训。”

　　“那可太好了。”

　　“省得咱们从零开始招，培训都得一头半个月。”

　　“所以我想着，王建国那边的人，咱们全盘接收。工资比广安县平均水平上浮百分之十，这些人就稳了。”

　　“行，你定。”

　　赵德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继续说：“王建国那边的人主要是洗浴这块的。餐饮这块，就是我跟你说的刘铁军。”

　　“他愿意来吗？”李振东问。

　　“我跟他说了咱们的打算，他想了两天，今天早上给我回的电话。”

　　赵德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说，在省城干的都是大场面，回广安这一年多，憋屈得不行。咱这儿海鲜自助要是真能做起来，他愿意来。但有个条件——”

　　“又是条件？”孙大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