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嘴碎的系统
吃完饭,两个人开车去了红星里。
小区门口那几栋楼的外墙已经喷完了真石漆,深灰色和米白色搭配,看着精神了不少。
原来的水刷石墙面斑斑驳驳的,现在像换了件新衣服。
周立军戴着安全帽站在楼下。看见李振东和徐大江过来,迎上去。
“李总,徐总。三号楼今天拆脚手架。下周三之前六栋楼全部喷完,月底验收。”
徐大江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工人在拆脚手架,钢管一根一根往下递,叮叮当当的。
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看着那几栋翻新过的楼,聊着天。
“这楼刷得好,看着跟新的一样。”
“可不是嘛,以前那个墙皮掉得,看着糟心。”
徐大江看了李振东一眼。
“听见没?老百姓满意。”
“嗯。”
从红星里出来,两个人去了商业广场那块地。
四十二亩的黄土地上,几个测绘人员在放线。经纬仪架在三脚架上,戴着安全帽。旁边插着几面小旗,红黄蓝三色,在风里飘。
“施工图下周出来。出来以后就能办施工许可证了。办完就开工。”
“大江,你那边人手够不够?”
“三个工地同时推,还是不够人。”
“那叫王姐继续招。”
“行。我跟她说。”
从商业广场出来,两个人又去了物流园。
六十亩的土地上,地基已经打完。
“振东,进度还行。下周钢梁上去,月底封顶。下个月设备进场,分拣线安装。三个月后投入运营。”
“招商那边呢?”
“三家快递公司签了合同。还有两家在谈。电商那边也有几家在接触,都是本地的,做农产品的,发快递量大。他们入驻了,咱们的业务就稳了。”
陆总把图纸递给旁边的技术员。
“陆总,辛苦你了。”
“辛苦啥?应该的。”
三个人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钢柱一根一根立起来。
阳光照在钢柱上,反着光,亮得晃眼。远处铁路线上,一列货车轰隆隆地开过去。
“振东,你看那边。”
李振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物流园北边,铁路线旁边,还有一片空地。
“那块地,你要不要?”徐大江问。
“什么地?”
“铁路边那块。不大,十来亩。要是拿下来,物流园还能再扩。以后业务量大了,不够用,还得扩。早拿比晚拿好。”
“你去问问刘志远。能拿就拿。”
“行。我去问。”
从物流园回来,天快黑了。
林予曦今晚没来。
回到家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坐下。
电视开了,本地新闻台,主持人用广安话播报着什么。
月亮湖的规划调整上了新闻,说县里正在论证,欢迎各界人士提出宝贵意见。
他看了一会儿,换了个台,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那儿嘻嘻哈哈,笑点莫名其妙。
又换了个台,抗战剧。
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在藤椅上坐下来,腿翘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安静了几秒。
“怎么了?”
“一个人。没意思。”
“林予曦呢?”
“开会。”
“那你找她啊。打电话,发微信。你不会?”
“不想打扰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月亮湖的事怎么样了?公示出来了?恒泰那边有动作吗?”
“出来了。恒泰找了副县长。规划要改。”
“那你呢?你找了谁?”
“谁也没找。”
“你就不怕输?”
“怕。但我不想找人。找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找了一个就得找第二个。找了小的还得找大的。找不完。”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硬扛也行,你有钱。他出多少你出多少。他出一亿你出一亿,他出两亿你出两亿。”
“还担心什么?”
“担心地拿下来了,做不好。”
“那你得先做。”
“系统。”
“又怎么了?”
“你能不能直接帮我拿下月亮湖那块地?恒泰那边又找了副县长,我这边还得找人找关系,跑来跑去的,累得慌。”
“你直接把那块地给我,明天早上把红本本放床头柜上,多省事。我打开抽屉,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啥都有。我拿着就能开工。”
“……”
“你以为我是什么?许愿池?你把系统当什么了?哆啦A梦?你打开抽屉,叮的一声,道具就出来了?”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系统文看多了?主角一喊,系统就给。给地,给钱,给房,给车,给美女,给超能力。”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那还要你干嘛?要你有何用?”
“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想都别想。”
“你以为你谁?你不是起点男主。那些系统文,主角拿了系统就躺平,天天等着系统喂饭。”
李振东上了跑步机,按了启动键,履带开始慢慢转。他调到六公里,慢慢跑起来。
“你这个人,我说话你从来不听。买地的事我说了多少次,你听过吗?月亮湖的事我说了多少次,你听过吗?你都不听。我说的话里到底哪句有用哪句没用,你分不清吗?你分得清。你就是选择性听话。对你有用的你听,对你没用的你不听。”
“闭嘴。”
李振东喘着气,履带在脚下沙沙地响,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跑步机面板的蓝光照着他的脸。
“嫌我话多了?你叫我出来的。你叫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话多?你不叫我,我从来不说话。你叫我,我才说。”
“没嫌你话多。”
“那你让我闭嘴?”
“我跑步的时候不说话。”
“那你跑吧。我睡觉了。”
“你睡觉?你又不用睡觉。你是系统,又不是人。”
“系统也要休息。你以为我二十四小时待命?我是系统,我不是机器。机器还要关机呢。你那个跑步机,跑完了不也得关?你不关它,它一直嗡嗡嗡,迟早烧了。我跟跑步机一样,你不叫我,我不说话。你叫我,我才说话…”
系统没再说话。
跑步机嗡嗡地转着,李振东在上面跑着,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跑带上,被履带带到后面去,一圈一圈的。
李振东边跑边想:“这系统是真话痨啊?平时不说话,现在这么多废话!是不是憋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