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听闻应了一声,陛下刚与崔文升讲完,又去叫贾继春,这明摆着就是要处理他。
毕竟贾继春可是监察御史。
待王安走后,小太监才进入殿中,来到朱由校的身旁,俯身说道:
“陛下,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已在门口候着。”
朱由校点了点头,让他去宣许显纯进来。
朱由校宣许显纯不找田尔耕,是因为田尔耕道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那便是世袭千户。
这种位置盯的人太多了。
朱由校看着许显纯走了进来,他拿起那份奏疏,让小太监递到许显纯的手中。
“许卿,朕要你暗中查一查此人,还有奏疏上所奏之事。”
许显纯拿起奏疏仔细看了起来,他虽然说是锦衣卫佥事,但主管诏狱,怎么会让他去查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身旁可是还有一个田尔耕,他可是可以调取档案的。
陛下看来是释放了一个信号,也是打算用田尔耕。
不然他偷偷查,骆思恭肯定会察觉到,这种事可是属于越权。
“是,陛下,臣一定所不付托。”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让许显纯退下。
随即自己便又批阅起奏疏。
后边的奏疏则是贵州巡抚张鹤鸣所奏:
右谕德张鼐陈初政十事:一曰养身,二曰养性,三曰勤学,四曰敬天,五曰法祖,六曰亲贤,七曰纳谏,八曰信令,九曰恤民,十曰持体。
这是劝他要怎么做。
养身?他现在的作息倒是挺规律的,晚上早晚,起来打打拳。
至于勤学,怕不是倒时候会被忽悠惨。
敬天?他可是唯物主义者,但表面上肯定会装好的。
还有那个亲贤,现在的朝堂上能找出来一个贤臣?两方都斗得你死我活了。
还有那个纳谏,里面的内容他们心里没有逼数?
朱由校提笔回复,知道了。
呼……
朱由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半倚在龙椅上,等候着贾继春的到来。
过了好半饷,贾继春终于过来。
朱由校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切入主题,从律法上直接问起:
“贾继春,朕问你,依大明律例,监察御史身为风宪之官,首要职责便是纠察官吏欺瞒、核查天下弊事,此条律法,你可铭记在心?”
贾继春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垂首,恭声应答:“臣谨记律法职守,不敢有忘。”
朱由校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上那封揭发蒲河失事瞒报的奏疏,目光平静地看向阶下之人,语气先留情理、再谈律法:
“辽东蒲河一战,敌军焚掠惨烈,边关将领刻意隐匿败绩不上报,贺世贤又刻意虚报战功、粉饰塘报,朝廷每年耗银八百万两供给辽东,戍边将士不执戈御敌,反倒被驱使去做挑泥疏浚的苦役。”
“朕清楚你久居朝堂,并不牵涉辽东各方派系,边关消息层层封锁、文武互相遮掩,你身在京城无从知晓关外内情,此事朕不怪你先前未曾察觉。”
话音落下,朱由校话锋骤然收紧,径直依律问责:
“可如今已有御史将此事上疏直达御前,官吏欺君瞒上的端倪已然摆在眼前,你身为专职纠察的监察御史,既不主动跟进核查此事,也不据实上疏追问,一味置身事外、袖手旁观,这便是你遵行律法、恪守本职的做法?”
贾继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连忙拱手躬身辩解:
“陛下明鉴!辽东文武派系交错,边情真伪难辨,臣无实地实证在手,不敢随意上疏妄议边事,恐扰乱边关大局,故而一直未曾过问。”
贾继春早就知道,但双方在辽东都有着利益,即便传上来,一般都是集体沉默。
看来如今是有人将事情捅了上来。
“无实证便可以渎职不作为?”
朱由校淡淡开口,点明方才的安排,“朕方才已然命锦衣卫,暗中彻查蒲河瞒报、虚报军功一事。今日召你前来,便是依律提点于你。”
“不知实情,你可以缄口不言;事有显露,你便不可推诿失职。御史的本分,从来不是明哲保身,而是见弊必察、遇欺必纠。”
朱由校目光沉沉落在贾继春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朕今日不追究你过往不知情之过,但你需谨记往后律法本分,待锦衣卫查清辽东瞒报实情之后。”
“朕要你以监察御史之职,全程据实参劾追责,不得再有半分推诿回避,你可明白?”
贾继春心中彻底清楚了陛下今日用意,连忙深深一揖:
“臣遵陛下圣谕,谨记律法职守,待案情明晰,臣必据实履职,不敢有半分懈怠!”
让锦衣卫去查了?贾继春心中一禀,不过还好查的是蒲河一事,这些人可都是东林的人。
在他回去之后,那肯定要好好做做文章。
到时候将这些人给连根拔起。
这件事回去之后得跟方首辅商议商议。
等到下次廷议之时,他们可以上书弹劾。
“贾卿,此事重大,你身为监察御史必须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若无其余事,便退下吧。”朱由校淡淡的说道。
贾继春应了一声,躬身行礼后便退下。
朱由校闭目养神,盘算着接下来的怎么做。
第二次的廷议时间他打算设置在九月下旬。
具体时间他还得琢磨琢磨,最主要的便是等那几位内臣成员到京。
等魏进忠进了司礼监之后再开,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
届时,司礼监有了他的人,又让周嘉谟在廷议上与东林决裂。
那么这样自己便可以强行绕过内阁,任命官员。
明朝任命的途径是先由吏部递疏,后由内阁筛人建议,最后由他批准,最后再交到司礼监批红。
最重要的便是司礼监批红。
那么到时候魏进忠上位了,吏部也只能归顺于他。
那压根也不需要内阁了,自己直接强行任命。
到时候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他要将三派给推到面前,让他们替自己斗去。
朱由校将目光放到一旁的文书柜,里面可是有关于方从哲杀泰昌帝的弹劾。
他要以此做交换,毕竟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才能用的更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