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不是发财路,那是炸弹
那几个英文字母刷得很大,哪怕被雪糊了一层,也照样扎眼。
杨夏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一路麻到天灵盖。
克拉克还没反应过来,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怎么了?”
杨夏转过头,看着他,声音都发颤了。
“你知道这是谁家的车吗?”
克拉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身。
他盯着那串英文字母看了半天,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最后很坦然地摇头。
“不知道啊。”
“我不识字嘿。”
杨夏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这才想起来,克拉克从小就在街上讨生活,别说读报纸,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能完整写出来。
“你......”
杨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骂他没用,先看后面装了什么才最要紧。
他快步走到货箱后面,抓住门扣,用力一拉。
金属卡扣发出一声脆响,货箱门被拉开一道缝。冷风立刻往里钻,带出一股更重的火药味和铁腥味。杨夏咬着牙,把门继续往外拽,直到整扇门完全打开。
货箱里面空荡荡一片,正中摆着一只巨大的保险箱。
那保险箱直接焊在底座上,厚重得吓人,表面漆层被震掉了不少,边缘还挂着焦黑的痕。
最要命的是,保险箱侧面已经被炸开一个大口子。钢板朝外翻卷,被生生撕裂,破口四周沾着炸药留下的黑灰和铁屑。
杨夏踩着踏板爬上去,蹲到那个缺口前。
他先用手按了按翻起的铁皮,试了一下力道。铁皮边缘很锋利,手指刚碰上去就割出一道细口。杨夏顾不上疼,抓住缺口边沿,咬牙往外掰。
嘎吱——
铁皮被他掰开一点,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金光四溢!
一排排金条码在保险柜里!平码平码,几乎塞满整个保险箱。每根金条上都压着联邦银行编号和钢印,边角磨得发亮。
杨夏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他盯着那一柜黄金,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克拉克也爬上来,往缺口里一看,眼睛当场瞪圆了。
“圣母在上啊.....”
“.....这,这是金子?!”
这满满的黄金,价值三百万的黄金!
放在1927年的纽约,三百万可是不简单。拿这笔钱去曼哈顿,顶层的豪华公寓能一口气买下三十套;去长岛,能买庄园,买马场,买码头;拿去银行,哈佛大学毕业的经理都得亲自跑出来给你开门。
克拉克看傻了。
他先是张着嘴,接着眼睛一下亮起来,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伸手就抓住杨夏的胳膊,声音都开始发颤:
“杨!”
“神圣的屎,这么多钱!”
“赶紧回去接上安雅,我们三个逃吧!”
“现在就走,今晚就走,离开沟槽的纽约,去哪都行!”
他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发白。
杨夏转头看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扇得很脆。
克拉克脸一偏,人当场愣住,半边脸很快浮出掌印。他捂着脸,瞪着杨夏,兴奋劲一下被打散了。
杨夏把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运钞车里装的不是钱,傻子”
“是炸弹,是tmd定时炸弹!”
克拉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杨夏直接把问题掰开:
“你瞪大眼睛先看看,这不是纸钞,是黄金。”
“差不多一点五吨。”
“你拿什么运?拿什么藏?我们三个有什么渠道,拿什么卖?”
杨夏抬手指向那一柜金条。
“整个纽约的警察都在找这批东西。”
“抢这车黄金的爱尔兰人也在找。”
“报社在找,其他黑帮在找,联邦调查局也在找。”
“一黑一白,全盯着!”
“你告诉我,怎么逃?”
克拉克捂着脸,嘴唇动了两下,抱头蹲下。
杨夏继续往下压:
“就算真把黄金带回去,安雅怎么办?”
“藏在酒窖里?当天晚上就得有人砸门。”
“藏在墙里?第二天街上就会传开。”
“你觉得我们有命把它搬回去,就能有命把它花出去?”
一句句砸下来,克拉克的呼吸慢慢乱了。
他低头看向那一排排金条,刚才眼里那股火被冷风一点点吹灭,最后只剩下慌。
杨夏没再给他发愣的时间,抬手就把货箱门往回一拉。
“砰——”
铁门关死,卡扣扣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杨夏咽了口水,心里清楚。安雅、克拉克,他们三个的穷苦倒霉命,根本受不住这么多黄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一开始只有一辆,声音又尖又长;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接上来,几道警笛在夜里拧成一股,正从远处往这边压。
杨夏猛地回头。
不好!
街口尽头亮起一片晃动的灯光,红蓝光隔着雪幕一闪一闪,正沿着主路往这边扫。
“警察?!”克拉克脸一下白了。“他们怎么这么快?!”
“别废话,上车!”
杨夏一把抓住克拉克的衣领,两人几乎是撞着门框爬进去。车门刚关上,杨夏就伸手去拧钥匙。发动机低吼一声,车身跟着一震。
克拉克坐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扶住仪表盘。
“怎么办?!”
杨夏双手抓住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先甩掉后面的警察再说。”
他没怎么开过这种大家伙,但前世多少摸过车,起步、踩离合、压油门这些东西还没忘干净。卡车笨,车头重,方向回得慢,他只能靠记忆一点点找感觉。
前面就是主路。
杨夏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卡车猛地往前一冲,轮胎压过地上的雪泥,尾部狠狠甩了一下。克拉克差点一头撞到车窗上,赶紧抓紧扶手。
后面的警笛越来越近。
杨夏脑子飞快转。
去哪?哪儿能挡住警察?
答案很快冒出来:霍格的港口!
今晚霍格有货到,码头附近肯定藏满手下马仔。那些人盯的就是警察。谁敢靠过去,谁就得先吃枪子。
把警车引过去,是眼下唯一能借来的刀。
杨夏一把打方向盘,车头直接转向港口方向。
卡车冲进另一条路,车灯扫过砖墙和窗板,街边堆着的木箱被风吹得晃了两下。后面的警车也紧追不舍,轮胎轧过转角时发出一串刺耳摩擦声。
越往港口开,路上的人越杂。
有小混混缩在墙边抽烟,有流浪汉围着油桶烤火,还有几个扛麻袋的码头工从巷口经过,听见动静全扭头看过来。
黑色卡车从他们面前轰过去,卷起一地雪泥,后面警车跟着咬上来,整个街口一下热闹了。
杨夏看了一眼侧后视镜。
追得最近的那辆警车已经顶到百来米内,车灯死死咬着他,想直接扑上来。再往后还有两辆,路面被灯照成一片白。
杨夏喉结动了一下,压住冷汗。
该死,现在只能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