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进攻仓库!
杨夏没有再回头。
真符消失的那盏路灯还在身后亮着,灯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面。风把一张旧报纸卷到他脚边,纸面擦过他的鞋尖,又翻滚着贴到墙角。
他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皮特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安慰的话。
杨夏抬手打断他。
“继续传。”
皮特点头,转身跑进巷子。
很快,消息沿着街道钻进纽约的夜里。
一间地下酒馆里,老板刚把门闩插上,就听见后门被人敲响。门开一条缝,外面的人把杨夏的话递进去。老板听完后,手里的抹布停在杯沿上。他看了一眼柜台后面藏着的几桶酒,又看了一眼墙上被玛格丽的人用刀刻下的记号,最后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明天不交。”
码头边,搬运工们围着火桶取暖。跑腿少年钻进人群,把纸条塞给领头的老工人。老工人借着火光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条丢进火里。
火苗吞掉纸片。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十个工人。
“明天玛格丽的货,谁也不碰。”
小意大利边缘,几个小帮派头目聚在赌桌旁。牌还摊在桌上,筹码还没收。有人念出杨夏的名字,屋子里的人都抬起头。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把手里的牌一扣,起身从墙上取下枪。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天。”
天亮前,第一批回信送回酒窖。
有人愿意停酒。
有人愿意停工。
有人愿意派人守街。
也有人害怕,只敢送来一句话:等杨夏先动手。
杨夏坐在桌边,一张一张看。
他一整夜没睡。桌上的灯烧到油快见底,火苗贴着灯芯晃。安雅给他包扎断臂处时,发现布已经被血浸透,想换新的,他却只是把手往回收了收。
“先不用。”
安雅眼圈发红。
“你不能一直这样撑着。”
杨夏看着桌上的纽约地图。
地图上被他用酒杯、子弹、瓶塞压出了许多点。城南酒馆、码头仓库、东街赌档、玛格丽收保护费的几条街,全都被他圈了出来。
“撑不过今晚,大家都得跪下。”
清晨,纽约开始动起来。
电车从街口驶过,车窗里挤满上班的人。卖报的孩子跑在路边,鞋底踏着积水,嘴里喊着最新消息。早餐摊冒着热气,煎肉的油声在铁板上响个不停。
表面上,一切照旧。
可酒路已经停了。
玛格丽的人第一个发现不对,是在城南酒馆。
平时这个时间,酒馆后门会摆出三桶酒,等她的人来清点。今天后门空着。门口只有老板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慢吹着热气。
四个意大利枪手走过去。
领头的男人拍了拍门板。
“酒呢?”
老板没有起身。
“没酒。”
男人眯起眼。
“你再说一遍。”
老板抬头看着他。
“没酒,也没钱。”
旁边的枪手立刻拔枪,一把顶住老板的额头。老板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到裤子上,可他还是没有起身。
就在枪手要扣扳机时,街角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几十个人从两边巷子里走出来。
有私酒师傅,有码头工人,有小帮派成员,还有几个昨天夜里在酒窖喝过酒的酒商。他们手里拿着枪、铁棍、撬棍,有人把斧头扛在肩上。
杨夏走在最前面。
他只剩一只手,外套披在肩上,断臂的袖管被扎紧。丝婉跟在他身侧,脸上没有表情,眼睛落在那把顶着老板额头的枪上。
领头的意大利枪手转身,看见这么多人,手指僵了一下。
“杨夏?”
杨夏走到他面前。
“把枪放下。”
枪手看了看周围,嘴角动了动。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吗?”
杨夏没有回答。
丝婉抬起手。
那枪手的手腕忽然一软,枪从掌心掉到地上。金属砸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脆响。下一刻,他整个人跪倒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脊背,额头贴到地面,连呼吸都挤成了断断续续的声。
剩下三个枪手同时抬枪。
街两边的枪口也一起抬了起来。
空气一下绷住。
杨夏看着他们。
“开枪之前想清楚。你们只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年轻枪手咽了一下口水,手背上冒出汗。他看着周围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最终慢慢把枪放下。
另外两个也跟着放下。
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低吼,接着更多人围上去,把四个枪手按倒,卸枪,搜身,绑手。一切做得很快,没人多说废话。
杨夏走到酒馆老板面前。
老板终于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抖。
杨夏把地上的枪捡起来,递给他。
“以后她的人来收钱,先通知我们。”
老板接过枪,手指抓得很紧。
“好。”
城南酒馆的事,很快传遍了三条街。
玛格丽的人在东街收账时,发现赌档关门。敲开门后,里面没有赌客,只有十几个拿枪的人等着他们。
码头仓库那边更乱。
玛格丽的货车停在门口,可没有一个搬运工肯上前。监工挥着鞭子骂人,老工人站在最前面,任由鞭子抽在肩上,也没挪半步。等监工第二鞭抬起来,旁边的人一拥而上,把他按进泥水里。
中午前,玛格丽丢了四处收账点。
到了下午,街上开始出现她的车。
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街口,车窗里坐着端枪的人。有人把警察叫来,可警察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又低头走开。
杨夏站在酒窖门口,看着远处的车影。
皮特跑回来,胸口起伏。
“她派人去抓那些带头停工的人了。”
“抓到了吗?”
“还没。我们的人提前把他们藏起来了。”
杨夏点头。
“那她今晚一定会来找我。”
克拉克握紧枪。
“我们就在这里等?”
杨夏看向街道深处。
“不。她想逼我们守家,我们就偏不守。”
他把地图铺在木箱上,手指按住码头仓库的位置。
“她丢了收账点,晚上一定要保仓库。酒、枪、账本,还有她刚抢来的钱,都会在那里。”
皮特眼睛一亮。
“你想打仓库?”
杨夏摇头。
“不是打。”
他拿起桌上的太阳阶梯,放到众人面前。
那几株花已经被晒干,花瓣收缩,颜色压进纤维里。可袋口一打开,那股怪味立刻钻出来,冲得几个人后退半步。
“我要用她的仓库熬药。”
众人一愣。
杨夏继续说道:
“下水道不能再拖。玛格丽的事要解决,克拉肯也要解决。今晚我们夺仓库,熬太阳阶梯,把药装进酒桶里。”
克拉克看着那些花。
“然后呢?”
杨夏抬头。
“明天,把药倒进下水道。”
话刚说完,地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桌上的酒杯晃出一圈涟漪。
所有人都停住。
又一下。
这次震动从脚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撞了一下管道。远处的井盖发出咣当一声,随后,一股黑水从缝隙里喷出来,溅到街面上。
黑水里有霉菌。
灰绿的菌丝贴着石板蔓延,碰到一只路过的老鼠。那老鼠只挣扎了两下,身体就鼓起,眼睛变红,牙齿从嘴里挤出来。
安雅倒吸一口气。
丝婉走到门口,看着那只变异老鼠钻进阴沟。
“它们上来了。”
杨夏把太阳阶梯重新塞进口袋,拿起枪。
“那就更不能等了。”
他看向众人。
“今晚,夺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