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腿软是因为你昨晚折腾太久，不是因为你体质差。”

　　“你腰酸是因为你白天坐太久，不是因为你没修炼。”

　　“你走几步就喘是因为你几个月没运动了，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凡人体质。”

　　“还有，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给你钱是让你干正事的，不是让你做梦的。再啰嗦，明天的钱我不打了。”

　　“别别别，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去睡觉。明天早起跑步。”

　　“行。”

　　系统没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慢慢翘起来。

　　无敌战神？仙帝归来？他刚才还真是那样想的。

　　系统说得对，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有点运气，有点钱，有个每天给他打钱的系统。

　　仅此而已。他不会飞，不会修仙，不会一掌拍飞一个人。

　　早上五点半，闹钟响了。

　　李振东伸手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铃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响得像炸雷。

　　他关了闹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李振东换了衣服，深灰色运动裤，白色T恤，外面套一件薄冲锋衣。

　　电梯到一楼，出了单元门，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初冬的凉意。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他做了几个拉伸，弯腰的时候手指勉强碰到膝盖，比昨晚好一点了，大概是因为睡了一觉，肌肉没那么僵硬。

　　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老头从他身边超过去了，步伐轻快，头发全白了，脸上却连褶子都不多，跑起来像一阵风。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你还要努力”的和善鼓励。

　　李振东冲他笑了笑，老头点了点头，跑远了。

　　又一个大姐从他身边超过去了，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步子稳健。

　　李振东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零件松了的老旧机器，还没怎么运转就开始吱呀吱呀地响。

　　跑了大概两公里，走了一公里，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晨光照发给林予曦。

　　过了几秒，她回了：“你真跑了？不错嘛，明天继续。”

　　“明天还跑？”

　　“你以为跑一天就够了？你跑了多少？”

　　“三公里。”

　　“走路走了多少？”

　　“一公里。”

　　“那就是跑了两公里。两公里也好意思说？你明天跑三公里，不许走。”

　　“行。”

　　回到屋里，浑身汗，冲了个澡。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有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好像比昨天精神了一点，也许是心理作用。

　　X7从地库驶出来，拐上省道。

　　他忽然觉得，跑步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振江建设门口，王姐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每一把都用标签纸贴着名字。

　　她看见李振东从车上下来，喊了声“李总早”。

　　“王姐早。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设计公司发施工图初稿过来，徐总说让您也看看。下午两点，红星里那边有个协调会，甲方要跟居委会碰一下居民沟通的事，徐总让您有空就去。”

　　“红星里会我去。大江呢？”

　　“在楼上，刚到。”

　　王姐推开门，侧身让李振东先进。

　　二楼办公室，徐大江正在泡茶。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脸红了？你发烧了？”

　　“跑步了。”

　　“跑步？”

　　“你？跑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跑了多远？在哪儿跑的？跟嫂子一起？”

　　“你小子转性了。”

　　“自己跑的。三公里。”

　　“跑的还是走的？”

　　“跑了两公里，走了一公里。”

　　“你能坚持一周，我请你吃饭。”

　　徐大江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过来，是设计公司发来的施工图初稿通知。

　　设计公司的人来得比约定的早。李振东和徐大江到楼下会议室时，宋志远已经把图纸铺在桌上了，四张A0的大图，用磁铁压住四角。

　　他的助理小何正把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屏幕上是一张三维渲染图。

　　“李总，方案初稿出来了。先看效果图还是先看平面？”

　　“先看效果图。”

　　小李敲了一下键盘，投影幕上亮了。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

　　一栋七层的建筑矗立在画面中央，玻璃幕墙从一楼直通到七楼，像一面巨大的瀑布从天空垂落。

　　建筑的轮廓不是方方正正的盒子，东侧那一面像被刀削过一样，切出一个锋利的斜面，玻璃幕墙在斜面上折射出天空的颜色。

　　西侧是层层叠叠的退台，每一层都比下面一层往里收一点，像台阶一样，退台上种着树——效果图上的树很小，但能看出绿色的树冠。

　　建筑的主入口在南面，正对着省道。

　　入口上方挑出一个巨大的雨棚，不是平的，是向上翘起的，像一只展开翅膀的海鸥。

　　雨棚下面是通高的玻璃门，门两侧是巨幅的LED屏幕，效果图上播放着某个奢侈品牌的广告，Logo在一片深蓝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这个外观，灵感来自月亮湖。”

　　宋志远走到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玻璃幕墙上画了一个圈。

　　“月亮湖的湖水在阳光下有层次——层层叠叠的。我们把这个概念用在立面上，每层稍微错开一点，形成一种流动感。”

　　“东侧这个斜面是为了打破方盒子的沉闷感，同时也是为了在省道上开车经过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不断变化的天际线。”

　　“西侧的退台做了绿化，每一层都有屋顶花园，从七楼一直延伸到四楼。”

　　“以后客人可以在这些退台上喝咖啡、吃饭、看风景。”

　　宋志远的激光笔点了一下——那是建筑东北角的一个圆柱形玻璃体，从一楼直通到七楼楼顶，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烟囱。

　　“观光电梯。从地下停车场一直到七楼，全玻璃的，坐电梯的时候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到七楼以后可以走出来，顶上还有一个观景平台，三百六十度视野，能看到整个广安县和开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