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东看着那个圆柱形的玻璃体，电梯井的钢骨架在玻璃幕墙里面若隐若现。

　　“顶上的观景平台有多大？”

　　“大概两百来平，可以做咖啡厅，也可以做露天餐厅，具体功能可以再定。”

　　“现在先把结构留出来，以后想做什么都行。”

　　徐大江翻开平面图。

　　地下一层和二层全是停车场，柱子间距八米四，车位规规矩矩地排开，像棋盘上的棋子。

　　停车数大约六百五十个，地面还有一百五十个，总共八百个车位。

　　“以后如果客流量大，可以考虑在旁边再建个立体停车库。”

　　李振东接过平面图翻到一层。南边是主入口，进门是一个通高的大堂，天花板从一楼一直通到三楼。

　　“大堂的东侧是化妆品和珠宝区，西侧是鞋包区，北边有一部观光电梯和两部自动扶梯。”

　　“大堂正中预留一个位置，以后可以放一个大型艺术装置。”

　　“什么艺术装置？”

　　“还没想好。可以是雕塑，也可以是互动装置，比如一个巨大的LED球，或者一个从三楼垂下来的艺术吊灯。这个可以等招商的时候再定。”

　　宋志远把激光笔的光点移到了一楼的平面图上，沿着动线走了一遍。

　　“人流动线是这样安排的——主入口进来，先经过大堂，然后分流到左右两侧。自动扶梯在一楼的核心位置，引导客人往上走。这样最底层的几个铺位都能被覆盖到，不会出现死角。”

　　“二层到四层是商场，二层女装、内衣、配饰，三层男装、运动、儿童，四层餐饮。五层一半餐饮一半电影院，六层电影院、KTV、电玩城，七层空中花园加屋顶餐厅。”

　　“六楼的一部分区域，电玩城会不会太吵。”

　　“电玩城的墙面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处理，地面也做了减震垫，不会影响到楼下。”

　　李振东放下平面图。

　　“施工图什么时候能出。”

　　宋志远合上笔记本电脑。

　　“方案再深化一周，施工图大概三到四周。等施工图出了就可以办施工许可证了。”

　　送走设计公司的人以后，会议室安静下来。

　　徐大江站在图纸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看那张效果图。

　　“振东，这楼要是盖起来，广安县就不一样了。”

　　“嗯。”

　　“从省道开车过来，就能看见这栋楼。玻璃幕墙，观光电梯，层层叠叠的退台，还挺好看。”

　　“那个物流园的地，刘志远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他说流程在走。”

　　“你催催他。等施工图出来，商场就能开工了。物流园也得跟上，别拖。”

　　这时会议室门打开，前台小姑娘探进头来。

　　“李总，林老师来了。”

　　李振东站起来，嘴角翘了一下。

　　徐大江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图纸。

　　林予曦的MINI停在振江建设门口。

　　她手里拿着手机在刷什么，看见李振东从楼里出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健身房。我闺蜜那个，说好了今天去办卡。”

　　“今天？？”

　　“我怕你一拖就没影了。上车。”

　　林予曦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副驾驶。

　　“你开。”

　　动感地带健身房在县中心一栋商厦的四楼。

　　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灯箱上印着几个肌肉发达的男男女女，摆着各种展示力量的姿势。

　　一进门就是一股橡胶味，还有隐隐约约的汗味。

　　跑步机一排排地靠窗放着，正对着县城的街景。

　　几台跑步机上有人在跑，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综艺节目。

　　前台小姑娘认识林予曦，喊了声“林姐”，目光落在李振东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是林姐说的那个？李总？比我想象的年轻。”

　　“年轻什么，都快四十了。”林予曦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振东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

　　周诗雨从里面出来了。头发盘在脑后，穿一身黑色的瑜伽服，身材好得不像一个坐办公室的。

　　“李总，来办卡？予曦跟我说你要锻炼，我还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你真来了。你这种大老板，不都是去那种高档健身会所吗？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地方？”

　　“广安县没有高档健身会所。你这儿是最好的。”

　　周诗雨转头看林予曦。

　　“你男朋友挺会说话的，怪不得能把你骗到手。”

　　林予曦的脸红了一下，推了她一把。

　　“你快点给他办卡，别啰嗦。”

　　周诗雨带李振东参观了一圈，器械区、有氧区、瑜伽房、动感单车，挨个看了一遍。

　　器械区的器材不少，但都比较旧，有些器械的皮面已经裂了，用黑色胶布缠着。

　　有人在卧推，杠铃片哐当哐当响。有人在哑铃区练弯举，肱二头肌鼓得像小山包。

　　李振东看着那些器械，有点犯怵，手里那些东西少说也几十斤，举起来？他现在连跑步都喘。

　　有氧区靠窗那排跑步机。他站上一台，按了启动，履带开始慢慢转动。

　　没什么意思。跟一头拉磨的驴一样。一直在原地跑，不往前。

　　跑了几分钟，从跑步机上下来。

　　林予曦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她问。

　　“没什么意思。还是在户外跑好。”

　　“户外多冷啊。现在都冬天了。”

　　“户外有风，有太阳，有路边的树。看着风景跑，不觉得累。跑步机上跑，看着电视，看着墙，看着那些不动的东西，跑几步就想停。”

　　李振东签了字，刷了卡，办了一年的卡，年费两千八百八十八。

　　周诗雨把卡递给他，笑着说让他多用用，别办完卡就不来了。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林予曦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慢慢往下走。

　　“你真不喜欢健身房？”她问。

　　“不喜欢。太闷了。”

　　“那你明天还跑吗？”

　　“跑。”

　　“去哪儿跑？”

　　“江边。”

　　“行。明天早上六点，江边。我陪你跑。”

　　“你不怕冷？”

　　“多穿点。你不是说有太阳吗？有太阳就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