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苟在明末乱世做仙君

第72章 清心(近5000字)

  周道上前接过,将海真递来的竹简握入手中,定睛一看。

  那竹简不过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如玉,上面镌刻着几行细密篆文,笔意古朴,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

  突然,他便觉得掌心微凉,一股清新温凉的气息涌现,浸入心神,眉心处的那枚青色符种微微跳动,使得灵台为之一清,心中异常的冷静。

  “此为‘清心简’,乃是我仙源一脉的旧物。”

  海真笑了笑,语气平淡:“你随身带着,修行时若有杂念侵扰,握在掌心静坐片刻,或有所助。”

  “弟子拜谢住持。”

  闻言,周道心头微动,身上最后的那一丝警惕也散了大半,恭敬地对着老道士行了礼。

  启节在一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可未曾出声。

  海真不再看周道,目光重新落回启功身上,挥了挥手:“去吧,莫在老道这里耽搁时辰。”

  “是。”

  启功深深一拜,也不再多言,便拉着周道退出了殿外。

  启节与启通也跟了出来,四人走在这宏大的宫观内,开始议论起来。

  “启功师弟。”

  启通看向启功,沉声道:“义堂的事,住持既已默许,便不耽搁了,至于具体的人手,我再喊上观里其他师兄弟一起来帮忙。

  “不过有件事你们得心中有数。”

  他目光扫过周道与启功二人,语气凝重:“仙源道院虽不在上清宫辖下,可毕竟同属龙虎山一脉,你们开义堂,用的是仙源的名义,这其中的分寸,你们自己要把握好。”

  “分寸?”

  启功冷笑一声,说道:“分寸就是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等这事落下来,百姓们自然看得清谁是真心救人,谁是借机敛财。”

  “话虽如此,那边可不会干看着。”

  启节皱着眉头,说道:“启明此人,心窄得很,今日你们在义堂前当众发难,又在启灵面前演了那么一出,他可丢了个不小的脸,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怕什么。”

  启功冷哼一声,笑道:“师兄莫忘了,这上清镇是龙虎山的门户,不是他启明一人的后院,要不是这草包身上是天师的血脉,能让他在上清宫里这般耍横?到了镇上,规矩可就不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各位师叔,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道这会儿适时出声道:“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启明一人敢做的,背后定还有他人受益!”

  “我等自然知晓,区区一个启明可没法让整个阁皂山昧着良心干这事。”

  启节叹了口气,说道:“启灵这人的性子,我清楚,若没有人授意,绝非能做出这等事。”

  “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说的。”

  启功冷笑道:“这等丑事,把阁皂山历代祖师的脸都丢光了。”

  听着启功的痛骂,启通与启节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人手的事,便拜托两位师兄了。”

  启功拱手一礼,面色诚恳,恭声道。

  “去吧去吧,少在这儿碍眼。”

  启节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说道:“在外头晃了大半年,你院子里落了一屋子灰,自己记得给我去扫了。”

  他语气严肃,继续说道:“还有,明日义堂开张,虽说是行善举,但天师府的人定然会派人来,届时镇上人多眼杂,难保不会有人借机生事。”

  “你的脾气我知道,别的事我不管,但你给我记住了,绝不能动手,尤其是对天师府的人!”

  “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启功闻言,旋即正色道:“你放心便是!”

  启节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自家师弟这性子,自己太了解了,能让其说这种话,便已经是极限了。

  启通则是将周道拉了过来,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条,递了过来,说道:“这是我道院常年在镇上采买药材的几家铺子,你拿着我的名帖去,掌柜们会给你实价。”

  “多谢师伯。”

  周道神色郑重,伸出了双手接过,谢道。

  启通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谢我,此事既是一件功德,也算是为我正一荡积弊病,我仙源帮衬一二,本就是应当的。”

  四人又商议了一阵,将义堂开张的具体事宜一一敲定,便各自分头行动,忙活去了。

  ……

  周道独自下了山,眉头微微皱起,心头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轻松。

  “卷进去了啊……”

  他嘴角有些苦涩,自己前脚才答应了陈妙贞低调下来,眼下却又参与进这龙虎山内部的勾心斗角之中。

  ‘可这又如何呢?难道自己就眼睁睁地看着上清镇百姓被那些家伙蒙骗?’

  周道穿越前看过太多这样的事了,过去见过的那些黑心医院和医生,故意以次充好,延误病情,只为了榨取更多的利益。

  他可见不得这种事。

  周道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更明亮了几分,前日刚迈入的修身一境,修为隐隐间竟有了增长的趋势,周身正气浩然,身姿挺拔,昭昭若大日。

  他浑然未觉,只觉心中无比平静,继续向山下走去。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周道从通真观里出来下山,到了镇上与启功会合后,便向着约定铺设堂口的位置而去。

  而启节、启通二人行事利落,天不亮便带着七八位仙源道院的弟子下山,已经在将堂口铺设好了。

  周道二人来时,院门大开,几个道士此刻正核对昨日购买好的药材分量,逐个标贴名签。

  几只锅灶也已支好,药罐洗净排列,空气中弥漫药材淡淡的苦味,再混合着未散的晨露,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来了?”

  启节见了二人,走上前将周道拉了过来,说道:“昨天你把药材买来后,已按你说的将药材搭配好,你来看看如何……”

  周道点了点头,依次上前查验,指导着仙源道院的道士们开始煎煮药材。

  ……

  当天色大亮时,街上的行人渐渐地熙熙攘攘了起来。

  启功将一张写好的大红告贴在堂口前的立柱上,上写着:仙源道院今设义堂,凡受密密教毒患所扰之乡亲,皆可来此免费取药,旁边另有几行小字,注明了每日派药的时辰和方子的来历,落款处还盖着仙源道院的朱印。

  告示一贴出去,街上便有人驻足围观,不一会儿,像是一阵风,越来越多的百姓聚在这里,汇成了一片乌压压的人头。

  “仙源道院?”

  镇上的百姓不少人都认识的字,看着告贴上写着的事情,眼中多了几分信任和虔诚。

  他们多是正一信众,对这座在龙虎山内颇有盛名的道观也是了解不少,甚至有些人还曾去那儿进过香。

  周道站在堂口前,默默地将熬药的锅灶移到街边,开始煎药。

  那柴火烧得正旺,药汤在瓦罐中咕嘟作响,热气腾腾地往上升,他将每一味药材在案板上一字排开,当着围观百姓的面一一称量、入罐,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刻意放大了些,让离得最远的人也能看得分明。

  “这不是昨天在那边义堂闹事的小道士吗?”

  人群中忽然有人认出了他。

  “就是他!昨天还说那边的药有问题——”

  “行了,人家现在自己开义堂了,你看这手法……”

  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众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周道煎药熬煮。

  “你还别说。”

  有人低声说道:“你看他熬药的架势,好像确实比那边上心。”

  “确实啊!”

  有人惊讶道:“天师府那边设的堂口,可不会给咱们看药材是哪些,怎么煎的也不知道。”

  如此这般,人群之中终于有了异动,便有人走上前,问道:“小道长,这药……”

  “各位乡亲们稍待。”

  周道将启功唤出替他将药看住,向堂口内走去。

  不久,他从里面搬出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置在一旁,然后坐在椅子上,说道:“各位乡亲们,这密密教妖人所施之毒,在身上反应多有差异,要领药的乡亲还请先来这里,贫道先诊断一二,再好配药。”

  他话音刚落,人群便一片哗然,不久便有一位面色萎黄的中年妇人被人搀扶着过来。

  “小道长,您看我娘……”

  搀扶着妇人的是位年轻的汉子,他看上去有些木讷,神色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先莫急。”

  周道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先让大娘坐下,我为她号脉看看。”

  闻言,这汉子便扶着妇人坐了下来,目含期盼地看着。

  周道便伸手为她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确认好症状,便从案上拣出配好的药包,当众展开,将每一味药材的名称和分量都报给一旁的启功。

  启功依次将药倒入瓦罐中,当着那妇人和身后围观百姓的面,将药煎煮,待药汤滚沸,才将药渣舀出来滤净,端到了妇人的面前。

  那妇人接过碗,神情犹豫,抬头看看周道,又看着启功,脸上满是不安。

  周道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催促。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将药汤捧到唇边,试探着抿了一口,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这味道和天师府那边一样哩!”

  这妇人说完便一阵咕噜地将碗中药汤饮尽,笑着对身旁的汉子说道:“丑儿,你别说,娘我喝着觉得这汤药还要更浓些嘞。”

  年轻汉子听了面色一喜,对周道连连称谢。

  “明日这个时辰再来。”

  周道摆了摆手,接过空碗,笑道:“三服之后,症状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多谢道长,大娘我没什么东西,这点就当是孝敬天师……”

  妇人站了起来,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想要往桌上放,一旁的启功上前,抬手拦住,笑道:“这位施主,香火钱就不必了,礼敬即可。”

  “是我唐突了,道长见谅。”

  妇人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嘴里念叨着天尊保佑,弯腰又行了一礼,才被汉子搀扶着转身离开。

  刚才那副场景,尽收入周围百姓的眼中,他们眼睛发亮,神情中看着周道等人设的堂口多了几分信任,便一拥而上,朝周道而去。

  “小道长帮我看看吧。”

  “小道长我也……”

  周道见状,笑道:“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仙源道院的众人也开始上前帮着忙,维持着秩序。

  启功将剩下的几口大锅依次推出,并列排开,按着周道之前的吩咐,配了几种不同的方子,倒入不同的锅中煎煮,待周道诊断后,便根据其病症,舀起汤药递给其服下。

  前来排队的百姓越来越多,时间如流水般逝去,直至太阳落山,聚集在义堂的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夜色初临,万籁渐寂。

  待收拾完堂口,启节、启通二人便领着几个弟子回仙源道院去了,启功也临时有事回了山上,说是自己还有什么屋子未曾打扫,偌大的义堂,只留下周道和两个道士照看。

  周道将那两人打发了去歇息,自己独自留在堂中,点了盏油灯,借着光整理明日要用的药材,可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

  义堂的门廊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那人只是安静地站在灯光的边缘,昏暗的灯光只勾出一道修长的身姿,让人看不清面容。

  周道放下手中事,缓缓站起身来,笑道:“妙贞姐?”

  光影闪动。

  陈妙贞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仍是那一身素裙,在腰间束着白绦,脸上未施粉黛,明眸生辉。

  “我在镇上听说些事,又闻这里新开了间义堂,便来看看。”

  她视线扫过堂中陈列,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神色莫名。

  周道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姐姐是猜到是我了?”

  陈妙贞没有接话,她在油灯对面的竹椅上坐了下来,用那双秀气眸子在灯火下静静地望着他过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周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道低头看着自己那沾了药粉的指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她,笑道:“妙贞姐,昨日那动静可不小,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我当然知道。”

  陈妙贞脸色一冷,说道:“前几日妾身不是才给你说过,要低调,不要去争,这才几日,你就忘了?”

  “你知不道你在做什么?”

  她语气很是愤怒,说道:“这件事绝没那么简单,你拉着这仙源道院,几乎是和整个龙虎山乃至正一道作对!”

  “要是处理不好,不用王应朝动手,单单这事就足以让你粉身碎骨!”

  她话音响亮,响彻在厅堂内,震耳欲聋。

  周道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道:

  “妙贞姐,我知没这么简单。”

  他神色一冷,沉声道:“可是这事我忍不了,我修习医道,最见不得百姓经受此难,要我当作看不见?做不到!”

  “你!”

  陈妙贞被气笑了,说道:“以前在周府怎没见你有这般热心肠。”

  “没有吗?”

  周道叹了口气,笑道:“若没有这份心肠,我怎会主动挡在振商少爷面前,去斩那条白蟒。”

  陈妙贞脸色一僵,顿时说不出话来。

  “妙贞姐,放心吧,我知道你的顾虑。”

  周道笑道:“这件事我不会牵连你。”

  闻言,陈妙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眸子突然睁得老大,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你说什么?”

  “你的身份,你我都清楚。王应朝那边暂时罢手,是因为他以为周府的夫人已经死了。”

  “可如果因为这件事,你被重新推到明面上,让人顺着这条线查到你我之间的关系——”

  他语气满是歉意地说道:“那就不只是我的事了。”

  “妙贞姐。”

  周道抬眼看着她,神色认真,说道:“你之前说的人情,可以不还了,户籍的事,我会另想办法,你不用再帮我,也不必再管这件事。”

  陈妙贞的脸色一变,她猛地站起身来,胸口微微起伏,眼角泛红,直直地看着他。

  “周道!”

  她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以为妾身来找你,是为了跟你算人情的?你以为我担心的是那点牵连?”

  “你什么都不懂。”

  陈妙贞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堂口,只丢下一句话,语气冷漠。

  “妾身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

  义堂里重新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周道站在案边,看着门外清冷的街道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开始点起了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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