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死尸前仆后继地涌来，一下子抓住伦达的手脚，脖颈与身体，像拆黏土一般将他的身体直接扯碎！

　　看到这一情况，西诺呆呆地看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益于我进入了遗物，我才知道了遗物运作的原理。”陶德向西诺解释道：“这个空间中复现罪孽的能力，实际上都是遗物的效力。”

　　“而我所做的，就是将遗物的力量释放出来。”

　　“但是遗物可不是简单的物件就能将其摧毁的。”西诺有些疑惑地望向陶德的手枪：“你的射出的子弹，怎么会有将遗物破坏的能力？”

　　“这个，我也不知道。”陶德将枪上膛，缓步走到被撕扯的伦达面前。

　　此时的伦达已经被尸体拉扯得只剩头颅，其余的身体已经被尸体撕碎，变成无数碎块被拉入镜子中。

　　此时的伦达已经没有之前的高傲神情，他的声音变得急切且低下：“救，救命！”

　　“哦？”陶德缓缓蹲下身，用一种蔑视的眼神注视着伦达：“现在你害怕了吗？可是已经死了，应该不会再出现对死亡的恐惧才对。”

　　伦达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但是当前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他只好强压下怒火说道：“救，救我，如果灵魂被撕碎，我就完蛋了。”

　　“哦？”陶德将耳朵缓缓凑近伦达的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伦达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只好再次低声下气地说道：“救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陶德听闻如此，将手掌对准伦达。

　　陶德的指尖伸出数根细丝，灵巧地穿过纷乱的手臂，缠住伦达头颅的脖颈、耳后、下颌。

　　轻轻一拽，那颗头颅便从尸群的指缝间滑出，像从泥沼中拔出一颗腐烂的果实。

　　丝线收紧，伦达的头颅被吊在陶德面前，离地面不到半尺。那些死尸失去目标，茫然地站在原地，肢体抽搐了几下，渐渐僵住不动。

　　西诺走过来，低头看着那颗还在眨眼、还在喘气的头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打算留着他？”西诺悄声问陶德道。

　　“就一会。”陶德说。他蹲下身，与伦达平视。那颗头颅的脸上还沾着碎肉和黑色的液体，眼眶里的光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灯。

　　“你说，你知道的都会告诉我。”陶德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是拷问时间。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伦达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陶德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勾动。一根丝线从伦达的太阳穴旁收紧，勒进皮肤，渗出暗色的液体。

　　“我说！”伦达的哀嚎声传来，“是——是波德斯！使徒的福王！他找到我，说我是豪拉家族的后人，说我体内流着高贵的血。他给我力量，让我杀人，让我收集……收集那些人的……”

　　“收集什么？”西诺追问。

　　伦达的眼珠转了转，看向西诺，又转回陶德。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收集他们的恐惧。将死之前那一刻的恐惧。波德斯说，那是最好的祭品，能唤醒沉睡的神。”

　　陶德与西诺对视一眼。

　　“什么神？”陶德问。

　　“我不知道！”伦达的声音又尖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他只是让我杀人，让我把那些人的恐惧装进遗物里——就是那个雕像！他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取。”

　　陶德沉默了几秒，又问：“波德斯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伦达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我找不到他。”

　　陶德站起身，将丝线的一端系在旁边的桌腿上。伦达的头颅悬在半空，晃晃悠悠，像一颗被风吹动的果实。

　　“你答应过救我的！”伦达的声音变得慌乱，“你说过会——”

　　“我说的是，‘将你从僵尸手中牵出’。”陶德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平静的蔑视。“你现在不在它们手里了。”

　　伦达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脸上的表情扭曲、崩塌，从哀求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怨恨。

　　“你个婊子养的，你骗我！你不要得意忘形，我的宗亲一定会来救我的！”

　　“如果他真的会来的话，就让他来找我吧。”陶德冷漠地转过身，朝西诺走去。

　　“我没有答应过放了你。但是就这么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

　　“既然你这样玩弄人心，就让你在这里为你杀死的所有人一直陪葬到时间尽头吧。”

　　陶德缓缓抬起手掌，将镜子的碎片重新组合成完整的一面，随后将镜子直接盖在伦达的头上。

　　伦达的嘶吼声变得含混不清，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西诺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他跟着陶德走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半塌的门，门外是灰蒙蒙的走廊。

　　看来空间的出口出现了。

　　“他说的那个神...”西诺若有所思地说道。

　　陶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间中的死尸已经渐渐消失化为碎片，只剩下嘶哑的咒骂声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陶德转过头，推开那扇门。

　　“走吧。这件事，该告一段落了。”

　　西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走廊。身后，镜子碎片的表面闪烁出微微的亮光，最后归于平静。

　　地狱不会收留伦达·豪拉的灵魂。它只会在遗物的效力中，永无止境地被尸体折磨，直到精神破碎，停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