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全被镜子吸入后，陶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又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脚底下是石砖堆砌而成的地板，自己面前的是一道狭长的甬道。周围没有一星灯火，他却能像在白天一样看清环境。

　　“这里是哪里？”陶德紧张地环顾四周。

　　陶德试探着在黑暗中踏出一步。

　　但是就在他的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四周的石砖却突然开始移动，就像是被设定好的机械一般，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始打乱，重组。

　　眼看脚下的石砖就要塌陷，陶德纵身一个飞扑，牢牢抓住一块从墙体突出的石块，这才避免了掉入脚下的黑暗。

　　随即，周围的环境开始不断变形、重组、变化，石砖开始碎裂，随后又再次拼接成不同的形状。

　　石砖像活物般翻卷，边缘翘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陶德攀住的那块砖猛地一沉，带着他斜飞出去，撞上一面正在移动的墙壁。

　　周围的碎石砖遮天蔽日地飞舞着，陶德只能尽力埋下头，让那些擦着头皮飞过的砖块不砸到自己。

　　这段时间究竟有多长？

　　或许有一个小时，或许只是一瞬间。

　　一块碎石砸中他的后脑，眼前一黑。等意识回笼，他正趴在一张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木纹。

　　陶德猛地用手撑住桌子，清醒过来。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发现自己面前是一个熟悉的场景。

　　在陶德面前，赫然是曾经守夜人的总部，也就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他本能地冲向门口。那里应该通向楼梯，通向外面。但跑到一半，脚步慢下来。

　　为什么要跑？外面有什么？他站在原地，手心出汗，却想不起自己在怕什么。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我要干什么？”陶德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陶德停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守夜人的总部，他太熟悉了。走廊尽头的告示栏上还贴着上个月的排班表，茶水间的门半开着，飘出隔夜咖啡的苦味。

　　他甚至能听见二楼有人在说话，以及其他队员们插科打诨。

　　他好像忘了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久的梦境一样。

　　“陶德？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陶德转身。墨雅站在阳光里，抱着文件，歪着头看他。那一瞬间，他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像是很久没见过她了，又像是昨天才见过。

　　她穿着那件旧围裙，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歪着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恬静的脸上，一切都很真实。

　　“墨雅？”陶德下意识地叫出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墨雅走过来，“你的面色好差，是没休息好吗？”

　　“嗯，没有。”陶德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只是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什么了？”

　　“已经忘了。”陶德舒了一口气，缓缓答道。

　　墨雅的目光缓缓移到陶德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陶德，你哭了。”

　　陶德微微一怔，用食指缓缓擦过脸颊。在左眼下方，正有一滴清泪从眼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