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训练当天，夏落拿了块黑布。“上次练手和脚，这次练眼睛。”她把黑布蒙在黄宇轩眼睛上，脑后打了个结，“所有攻击只看一眼。看完蒙眼，躲到一轮结束。躲不掉就挨着。”

　　手抓饭的笔悬在反馈表上空，问道：“就看一眼？”

　　“一眼。开打之前看所有人站的位置、武器的方向、复合圈的排列。看完蒙眼。第一轮——泡面、手抓饭、亦婉、小鲨鱼，四个方向同时来。”夏落退回告示石旁坐下，端起瓜子碗。

　　黄宇轩睁眼扫了一圈。泡面站在河边，竹竿换到左手——补锅时右手被面团粘了手指头。手抓饭右拳凝着电光，脚底重心偏左。亦婉的饭饭长枪放平，枪尖微垂，她习惯第一枪刺胸口。小鲨鱼把平底锅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还没想好怎么拍。复合圈比昨天更密，河面移动圈正缓缓变向。

　　他闭上眼，黑布蒙上来。

　　“一。”婉婉开始数，“二。”“三。”

　　竹竿破风从左边来。黄宇轩侧身，竹竿擦着肩膀过去——泡面换了左手，力道比右手轻，但角度更刁。电炮从右边轰到，他后仰，电光擦着鼻尖飞过去。手抓饭今天瞄的是他后退路线，但没算到他后仰之后直接往前跨。

　　“他往前走了！”手抓饭笔差点掉了。

　　“所以没被打中。”夏落嗑了颗瓜子。

　　亦婉枪尖紧跟着到。黄宇轩看不见，但记得她第一枪永远刺胸口，侧身角度刚好让枪尖擦着胸口过去。小鲨鱼的平底锅最后到——他节奏最慢，但锅面宽，覆盖面大。黄宇轩低头，锅底擦着头顶扫过去，带起的风吹得黑布边角扬了一下。锅底那张新面饼稳稳当当，一点焦糊味都没有。

　　“你换面了？”黄宇轩蒙着眼问。

　　“泡面给的新面团，温水和面。”小鲨鱼把锅翻过来看了看，饼还完整贴在锅底。

　　“你到底在打人还是烙饼？”手抓饭扭头。

　　“打累了可以吃。一举两得。”

　　婉婉在反馈表上写：小鲨鱼武器升级——平底锅加面饼，实战中饼未碎。备注：训练场禁止吃零食规定需修订。

　　“第一轮全躲。”夏落把瓜子壳扔进空碗，“第二轮加码。姜辞黑气、Purple Tulip灵力、浠璐剑鞘，三个方向。只看一眼。”

　　黄宇轩扯下黑布扫了一眼，重新蒙上。黑气从正面封路，灵力从头顶压下来，剑鞘从背后点向膝盖窝。他往前跨了半步——黑气最浓的位置，正常应该往后退。黑气擦着后背过去，灵力砸在脚后跟刚才站的位置，剑鞘点空。

　　“他怎么往黑气里钻？”姜辞收刀。

　　“黑气最浓的位置反而是盲区——你双刀交叉时正中间有空隙。他上次被你的黑气封过路，记住了。”夏落说。

　　泡面手里的长勺停了。“蒙着眼比睁着眼躲得还快？”

　　“睁眼依赖金光。蒙了眼，金光不能用，反而把之前挨打的经验逼出来了——哪个角度最疼，哪种攻击什么节奏，谁习惯先出左手。这些东西睁眼时被金光盖住，蒙上眼反而浮上来。”夏落顿了顿，“他挨了三年打，身体里存了一整本攻击数据库。”

　　手抓饭低头写：蒙眼训练首日，两轮全躲。备注：数据库来源——挨了三年打。

　　“第三轮。”夏落站起来，“所有人一起上。八个方向。只看一眼。”

　　黄宇轩扯下黑布，八个人围成弧形。他闭上眼，黑布重新蒙上。婉婉开始数。

　　“一。”

　　张先生忽然从树林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拇指大的黑陶罐，罐口封着三层封印纹路。“第三轮蛊。不是啃杂质——是钻本源核心。蛊虫直接啃本源本身，啃完之后本源彻底崩溃，心跳停三天。三天之后本源重生，种子完全觉醒。”

　　“现在就放？”婉婉问。

　　“放。让他蒙着眼扛蛊虫，顺便扛八个。”张先生把罐口蜡封揭了。一缕极细的黑烟飘出来，穿过皮肤，穿过金膜，顺着丹田裂缝钻进种子核心。

　　黄宇轩直接倒了。手指抠进鹅卵石缝里，指甲断裂。嘴里涌上来的不是血腥味——是苦味，像把一整碗没放糖的焦糖瓜子连壳嚼碎。丹田深处，种子正被一口一口啃噬，每啃一下金光就暗一分，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开始消退。但金膜还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自动加厚了胸口和后背两处。

　　“三。”

　　八条线同时发动。竹竿、电炮、长枪、平底锅、黑气、灵力、剑鞘——全部朝跪在地上的人招呼过去。金膜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不是硬壳，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膜，贴在皮肤表面。竹竿滑开，电炮被分散成几十股细光电弧，枪尖刺不进，黑气绕不开。黄宇轩跪在地上，意识在蛊虫啃噬的剧痛和本源崩溃的黑暗中反复横跳，但金膜还在。不是他在控制——是金膜自己在扛。

　　“本源护体完全成型。”夏落看着那层把所有攻击都卸掉的金膜，“蛊虫在啃本源核心，金膜反而被逼出了最强形态。误打误撞——第三轮蛊加上蒙眼八线同防，把本源最核心的防御机制激活了。”

　　婉婉把狗尾巴草从左边换到右边，问道：“他还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蛊虫啃完之前他只能扛着。”

　　外层猫从野猫洞里跳出来，把一团金光碎屑按在黄宇轩手背上。里层猫蹲在洞口，抬起爪子在泥地上划下今天第一道爪痕——比其他痕都深。

　　小鲨鱼把自己的锅底饼放在黄宇轩旁边。“凉的，不刺激。”泡面把刚揉好的面团往盆里一搁。“等他醒了再煮。现揉的筋道。”

　　手抓饭在反馈表最后一栏写道：第三轮蛊激活，本源核心被啃噬中。蒙眼八线同防——全扛。备注：人倒了，金膜还站着。备注的备注：泡面说等他醒了再煮面。

　　（下一章预告：三天。本源彻底崩溃，心跳停止。月亮翻开册子，在最后一栏打了个勾。黄宇轩睁开眼，眉心那道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他说的第一句话，所有人都没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