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抱着兔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可她知道沈岸说的全是实话。

　　娱乐圈的暗箭防不胜防，张总那种老狐狸，绝对做得出通过抹黑她来打压沈岸的事。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她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被强行推开的保护。

　　“沈岸，你永远都是这么清醒，清醒得像个机器！”

　　她赌气地转过身，快步朝路口走去。

　　沈岸没拦她，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五米远的地方。

　　一直走到路口，王楚燃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快步走回沈岸面前，隔着口罩，声音带点鼻音。

　　“票给我。”

　　沈岸从口袋里掏出电子登机牌的截图。

　　“我明早走。”王楚燃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抬头盯着他，“但在走之前，吴医生给你清创，我必须在旁边看着。这是底线。”

　　“好。”沈岸答应得很痛快。

　　“还有。”王楚燃突然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沈岸左边没有受伤的胸口，“等你杀青回魔都，你要请我吃顿大餐。”

　　“只准有肉，不准有草。”

　　“没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酒店。

　　套房里，吴医生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沈岸回来，立刻展开急救箱。

　　“祖宗！你再晚回来半小时，这层皮就长死了！”

　　清理伤口的过程一如既往地残忍，沈岸却还是一声没吭。

　　王楚燃坐在旁边，紧紧抓着星黛露的两只长耳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掉下来。

　　直到纱布重新包好。

　　“这几天绝对不能再有大动作！”吴医生收拾箱子，下了死命令。

　　沈岸点头。

　　第二天清晨，横店下起了小雨。

　　一辆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

　　王楚燃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大堂。

　　沈岸今天有早戏，四点半就去片场了，没来送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刚要关门，副驾驶上递过来一个保温袋。

　　“楚燃老师，沈老师让我给您准备的。”小欣小跑着递过来。

　　打开一看，是两份刚出锅的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一杯加了双份糖的豆浆。

　　王楚燃看着保温袋，嘴角终于没忍住，轻轻扬了起来。

　　这人，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怪物。

　　……

　　晚上，武当山布景棚。

　　沈岸坐在监视器旁，看着手里新发下来的拍摄通告单。

　　场记凑过来，压低声音：“沈老师，有点不对劲。”

　　“今天这场大夜戏，原本的对手演员刚通知换人了。”

　　沈岸目光顿住：“换谁了？”

　　“换成了一个新进组的特约演员，听说……是张总那边昨晚强塞进来的。”

　　沈岸抬起眼，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导演套近乎的西装男，他也是才知道这人是张总留在剧组的监工。

　　资方的报复，比预想的还要快。

　　既然软的不要，那就在戏里来阴的。

　　沈岸把通告单折叠起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让道具组把晚上的真剑，换成未开刃的铁剑。”

　　游戏，才刚刚开始。

　　晚上八点，武当大殿外景地。

　　雨水车悬在半空，三台高压水枪同时喷洒，地面全是湿滑的泥浆。

　　蒋家骏裹着黑色冲锋衣，盯着监视器。

　　剧组气氛很压抑，张总派来的西装男拖了把折叠椅，直接坐在机位旁边，视线直勾勾盯着场地中央。

　　他对面，站着刚换好武当道袍的特约演员赵磊。

　　赵磊三十五岁，早年在武校待过，后来凭借体格在横店做武替。

　　开拍前，西装男把他叫到车里，拿出一沓现金，交待了死命令：借着拍打戏，废了沈岸那条刚缝合的右臂。

　　赵磊掂了掂手里的道具真剑，刃口没开，但材质是精钢，砸在骨头上绝对管用。

　　场地另一侧，小欣撑着伞，把沈岸送进雨位。

　　沈岸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大片雨水瞬间浸透布料，贴合在皮肤上。

　　右肩处缠着大块防水医用敷料。

　　他低头，从地上拾起那把场记提前换好的铁剑。

　　手腕微微下沉，重量比平时大了一倍。

　　“全场安静。”蒋家骏举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第三百四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合拢。

　　赵磊暴喝一声，踩着泥水冲向沈岸。

　　他放弃了武术指导排好的套路，双臂发力，举剑直奔沈岸右肩劈下。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声。

　　西装男身体前倾。

　　雨水砸在沈岸脸上，不过，他没退，也没有躲避。

　　沈岸左腿往前重重一踏，泥水四溅。

　　他身体侧转，左手握紧铁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金属碰撞的爆鸣声响彻片场。

　　当！

　　反震力顺着剑刃传递，赵磊双臂发麻，精钢道具剑险些脱手。

　　他瞪大眼睛，没料到沈岸左手的爆发力这么强，更没料到对方手里的剑重得像铁坨。

　　沈岸顺势拉近距离，两人相隔不到半米。

　　然后，赵磊就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沈岸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开口：

　　“师兄，你没吃饭吗？”

　　声音穿透雨幕。

　　可这根本就不是台词本上的台词，赵磊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他下意识想后撤，脚下却在泥坑里打滑。

　　沈岸没停，左手铁剑连环劈砍。

　　丢掉招式，抛弃套路，完全采用不要命的打法。

　　当！当！当！

　　铁剑一次次砸在精钢剑上，赵磊双臂发软，只能死死举剑格挡，被打得连连后退。

　　监视器后，蒋家骏屏住呼吸，手指抠紧桌沿。

　　打斗偏离了动作设计，但画面张力极强。

　　曾经的武当骄子，彻底变成不可理喻的疯子。

　　镜头里，沈岸突然停住动作。

　　他扔掉铁剑。任由赵磊的剑锋划过自己的侧脸。

　　“你……”赵磊愣在原地，双手举剑停在半空。

　　沈岸扑上去，左手锁死赵磊的脖颈。

　　借着惯性，将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按倒在泥水坑里。

　　水花飞溅。

　　沈岸骑在赵磊身上，左手青筋暴起，持续下压。

　　赵磊双手去掰沈岸的左臂，可在触碰到沈岸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岸的脸贴近赵磊，水滴顺着下巴砸进赵磊眼眶。

　　“武当。”沈岸压低声音，语速放慢，“全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