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带王楚燃逛逛
“卡!过!”
蒋家骏握着对讲机立即喊卡,他的手也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
片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随后是场务和副导演如释重负的欢呼。
老戏骨从沈岸肩上挪开脚,眼底全是震惊,他伸手去拉地上的年轻人。
“小伙子,后生可畏啊。”
“您受累。”沈岸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水车停下,雨停了。
在镜头移开的那一秒,沈岸眼底那股病态的疯狂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内敛。
他在意识里直接解除掉【隐忍的疯批感】词条装备。
一阵眩晕感袭来,但并没有昨天那种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剧痛。
他今天在启动词条时刻意控制了下沉深度,保留了极大部分的精神力。
体验派可不是找死,细水长流才能撑到杀青。
王楚燃抓着一件宽大的干毛巾冲进泥水里,连鞋子脏了都没顾上。
“手!给我看手!”她把毛巾往沈岸头上一兜,急切地去扯他的右臂。
袖管已经被泥水浸透,血液和脏水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崩裂的具体情况。
“小问题,泥水掩盖了,伤口没怎么裂开。”沈岸随口安抚。
蒋家骏走过来,看着沈岸的手臂,眼角直抽:“赶紧回酒店清理!今天你的戏全没了,好好养!”
保姆车上。
沈岸换了干爽的衣服,右臂已经用生理盐水简单冲洗过。
伤口确实裂了一小道口子,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王楚燃抱着医药箱,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像要吃人。
“红姐刚发微信,张总连夜把五千万被拒的事捅到了公司高层,壹心的几个合伙人现在正在会议室拍桌子,红姐一早就飞回魔都去总局顶雷了。”
王楚燃盯着沈岸的侧脸。
“红姐扛得住。”沈岸靠着椅背,语气平静。
“你在拿自己的命赌。”
“没赌命,只是做个选择。”沈岸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师傅,在前面明清宫苑的路口停一下。”
司机一脚刹车。
“干嘛停这?”王楚燃愣住。酒店还在几公里外。
沈岸戴上黑色鸭舌帽,从包里摸出两个黑色口罩,递给她一个。
“下车,带你逛逛。”
王楚燃没接:“你疯了?你手上的泥水才刚冲干净,吴医生还在酒店等你清创!”
“真没事,今天收工早,横店的集市早就开了,红姐不在,没人盯着,机会难得。”沈岸把口罩塞进她手里,率先拉开车门。
王楚燃瞪着他的背影,气鼓鼓地戴上口罩,跟了下去。
街道两旁全都是刚收工的群演,穿着各朝代的戏服坐在路边吃盒饭,烟火气十足。
两人顺着长街并肩走着。
沈岸很放松,脚步不紧不慢。
他停在一个卖烤冷面的摊子前,扫码付钱,递给王楚燃。
“我不吃,长胖。”王楚燃把头偏到一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瞄着油亮亮的香肠。
“少吃一口碳水,多加点配料就好。”沈岸把纸碗塞到她手里。
她接过来,用竹签戳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你就不能赶紧回酒店吗?万一感染了发烧怎么办?”
她根本没心思玩,满脑子都是刚才沈岸在泥水里被人踩的画面。
“我心里有数。”沈岸停在一个打气球的摊位前,指着墙上那个最大的毛绒兔子,“想要那个吗?”
王楚燃看了一眼,心里喜欢的紧,但还是立刻拒绝:“你右手不能用力。”
沈岸没说话,用左手付了钱,拿起气步枪。
他单手托枪,左眼微眯。
砰!砰!砰!
十发十中。
摊主苦着脸把兔子取下来递过去。
王楚燃抱着半人高的兔子,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
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隔着口罩,眼睛弯成了月牙,但马上又板起脸。
“别以为一个玩偶就能收买我,你今天对张总那么硬,以后在这个圈子会被针对死的。”
“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沈岸在一个长椅旁停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我如果不把底线画死,他们就只会把我当成赚快钱的工具。”
王楚燃抱着兔子,低着头,声音很闷:“我懂,但我就是看不得你这么拼命。”
沈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神难得柔软下来。
他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常温果汁,递给她一罐。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
沈岸看了看时间,缓缓开口:“带你出来,除了放松,还有一件事。”
王楚燃抬起头。
“明早八点,回魔都的机票,我让小欣帮你定好了。”
空气仿佛停滞了两秒。
王楚燃手里的果汁罐“咔”地响了一声,被捏瘪了一角。
“我不走。”她毫不犹豫。
“你必须走。”
“沈岸你什么意思?”王楚燃猛地站起来,兔子直接掉在长椅上。
她眼底满是不解和委屈,情绪直白地写在脸上,完全没有掩饰。
“用完就扔?我前几天才给你当了一晚上的书记员,今天和昨天还在片场盯着你怕你出事,现在你就赶我走?”
沈岸靠在路灯杆上,没避开她的视线。
“张总今天丢了面子,五千万的合同我没签,红姐又不在,你觉得资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王楚燃愣了一下。
“他们拿捏不了我,因为我不要钱,不要资源。”沈岸指了指剧组的方向,“但我如果有软肋呢?”
“我算你哪门子软肋?”王楚燃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你是《将军在上》刚刚起势的新星,我是风口浪尖上的刺头,我们俩如果在剧组被人拍到同进同出,明天的头条就会是‘上戏新晋清纯校花夜会同班男同学’。”
“他们毁不了我的演技,但能毁了你的前途。”
沈岸的声音不大,但字字见血。
“我不在乎!”王楚燃咬牙。
“我在乎。”
沈岸站直身体,看着她。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把王楚燃剩下的话全部堵死在嗓子眼里。
“你留在这里,除了每天看我带伤拍戏跟着心惊肉跳,做不了任何事。”
“我不希望我演戏的时候,还要分心去留意镜头外有没有人在偷拍你。”
他把长椅上的兔子玩偶拿起来,塞回她怀里。
“回魔都,安心过完这个寒假,这部戏,我一个人吃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