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穿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走廊的地面上切出一道道锐利的光线。杨晨刚从电梯出来，Omega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裙的女人，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他就快步迎上来。

　　“杨晨xi，这边请。”

　　她侧身引路，步伐很快但不慌乱，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富有节奏的声响。杨晨跟在后面，今天上午他要和Omega敲定合约细节。

　　会议室不大但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江南区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进来。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韩国男人，姓李，是Omega亚太区市场总监，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笑起来很亲和。

　　他旁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妆容精致，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最边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拿着相机，大概是品牌方的摄影师。

　　“杨晨xi，久仰。”李总监站起来伸出手，“《Stay》这首歌我们全家都在听。我女儿六岁，每天上车就喊‘爸爸放那个stay’。”

　　杨晨握住他的手，微微鞠躬。“谢谢。代我跟你女儿问好。”

　　李总监笑得很自然，不像刻意寒暄。双方落座，短发女人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合作企划案。

　　杨晨一边听一边翻看着面前的资料册。Omega这次主推的是海马系列300米潜水表，蓝盘，钢带，简约但有辨识度。

　　资料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全球大使名单：乔治·克鲁尼、妮可·基德曼、丹尼尔·克雷格……品牌要找的是一个年轻、有国际影响力、形象健康的亚洲面孔。亚太区候选名单上本来有三个人，一个是中国演员，一个是泰国歌手，最后是杨晨。

　　“Billboard五连冠的消息出来之后，总部的邮件就过来了。”李总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们说——这个人的形象太符合了。”

　　“瑞士总部？”杨晨问了一句。

　　“瑞士总部。”李总监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杨晨挑了下眉毛，没有问另外两个人是谁。

　　谈判比预想的顺利。签约细节、拍摄档期、宣传配合，每一项干脆利落。李总监全程没有提到Billboard排名的事，好像杨晨被BTS反超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杨晨xi，我做市场十几年了。”在谈到后续宣传计划时，李总监语气随意地插了一句，“数据好看的人多了，但数据没用。”

　　杨晨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Billboard冠军在亚洲有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能站在那里，不管几周，已经是天花板了。”李总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飘散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重要的是，你比我想象中很帅气，我们看中的是这个。”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Stay》比《Butter》好听。”

　　杨晨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这话说出去要上热门的。”

　　“我说的是实话。”李总监眨了眨眼。

　　短发女人翻开合同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的位置。“平面广告在首尔拍，视频广告可能在海外取景，具体地点还没定。时间上可能需要两到三天。杨晨xi能安排吗？”

　　杨晨没有犹豫。“可以。时间你们定，我协调行程。”

　　短发女人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李总监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合同细节法务对接，拍摄时间我们尽快敲定。”

　　杨晨握住他的手。“好。”

　　李总监握着杨晨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肩膀落到手腕，从手腕回到脸上，“说真的，你真人比照片帅。”

　　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出写字楼，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杨晨眯了一下眼睛。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从写字楼大门到车门，要经过一小段没有遮挡的路。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的热浪从地面往上蒸腾。

　　他刚拉开车门，手机震了。Omega官宣的新闻推送——“欧米茄正式官宣杨晨为亚太区品牌大使。”

　　评论区瞬间涌入几百条留言。

　　“Omega？这可是Omega！”

　　“Billboard五连冠加持，排面拉满了。”

　　“听说本来候选人有三个，最后选了杨晨。”

　　“他才掉到第二，Omega就敢签他？”

　　杨晨看着那些文字，觉得挺有趣的，又觉得很好笑，如果以前看到这些消息，自己不会这么淡定，但现在大象会在乎蚂蚁的撕咬吗？

　　两天后，江南区某摄影棚。

　　拍摄平面广告的那天，天气好得像被谁刻意安排过。杨晨到的时候，造型师已经在化妆间等着了。化妆镜前一排灯泡亮着，桌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Omega的人比他先到，李总监站在摄影棚中央和摄影师交谈，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造型师给他做造型的时候，Omega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今天要拍摄的腕表。深蓝色的表盘，精钢表带，在灯箱上泛着冷冽的光——海马系列300米潜水表，Omega的经典款。杨晨拿起来端详了片刻，表镜通透，蓝色表盘上的波纹像是被凝固的海面。他把它放在手腕上比了比，尺寸刚好。

　　“你的手很好看。”Omega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看着，语气有点惊讶，“很多人都不敢拍手部特写，你可以尝试下。”

　　杨晨低头看了看手，体质的提升是全面的，从躯干到四肢，额…五肢。

　　拍摄开始了。

　　第一组是特写，只拍手腕。杨晨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臂的弧线。灯光师把柔光箱调到最低，光线像水一样铺在他前臂上。

　　“好，手放松——不要用力。自然垂着就行。对，就是这样。”摄影师蹲在地上，镜头从低角度往上推，“手腕稍微往里转一点——好。表盘朝镜头。”

　　快门声轻重缓急地响着。杨晨的手臂线条在柔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皮肤下面肌肉的走向像是被谁刻意设计过的，从肘部到腕骨，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

　　第二组拍全身。灰色背景墙前，杨晨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白T恤，Omega腕表戴在左手腕上。他站在灯光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镜头上方。不需要多余的动作，那枚腕表安静地贴在他手腕上，像一颗被安放在合适位置上的棋子。

　　摄影师举着相机转了几个角度，忽然停下来。

　　“杨晨xi，能不能把手抬起来一点？像看时间那种。”

　　杨晨把左手抬到胸前，目光落在表盘上。打光师把主光源调成了冷白色，从侧上方打下来，腕表的精钢表带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斑。他微微侧头，下颌线的弧度和腕表的金属光泽在取景器里形成一个好看的夹角。

　　快门声连成一片。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低头翻了几张预览图。

　　“非常完美，杨晨xi。看来帅气的人做什么都很快。”

　　拍摄结束后，李总监从摄影棚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杨晨，另一杯自己端着。

　　“辛苦了。”

　　“还好。不累。”杨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李总监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杨晨手腕上——那里还戴着那块海马系列，拍摄结束后他忘了摘下来。深蓝色的表盘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质感。

　　“你知道吗，这块表的设计灵感来自海洋。”李总监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防水深度三百米，能潜到大多数人一辈子不会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

　　“但大多数人买它不是为了潜水。是因为它好看。”李总监转头看着杨晨，“就像品牌找你，不是因为你在Billboard上排第几，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杨晨转头看着他，感觉他话有所指。

　　摄影棚的灯光一盏一盏关掉了。杨晨站在原地，手腕上那块Omega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仍然反射着最后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