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捷
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的亡灵,层层叠叠地压上来,要将这团强弩之末的余火彻底踩灭。
一头巨大的缝合畸变体砸开了挡路的行尸,高高举起沉重的骨锤,投下了庞大的身影。
莉丝定定地看着镜子。
她苦笑着,这才明白。
自己继承了父母双方所有的缺点,她可以杀死自己的父亲,通过【弑亲者】去除体内属于卓尔的缺陷。
但永远不能,摆脱那个女人为她留下了诅咒……
“去你妈的。”
混血卓尔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迎着那面光洁的镜子,直直地撞了进去。
砰。
镜面如同水幕般碎裂。
失重感袭来,刺骨的风雪刮在她的脸上,银发随着风儿被卷起。
眼角的点点泪水被风吹去。
莉丝从战场的上空跌落。
一双炙热的手臂,在乱军之中本能地向前一捞,稳稳地接住了她。
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滚倒在血水里。
莉丝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战场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薪藏仰面躺在尸堆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错愕地看着怀里突然从天而降的女孩。
风雪中,半卓尔精灵灰白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的脸庞倒影在纯净的瞳孔中,看着倒也有些帅气。
“你哭了?”
“才没有……唔,笨蛋。”
……
此时的高天之上,一个人影飞了出去。
“在和我进行神战的时候,居然还敢分心去管下面的蝼蚁。”
森白的骨刺猛地撞碎了神力构筑的防御,将梁久砸飞了出去。
李青骨的神力步步紧逼,处处杀机,在神力的交锋中占尽了上风。
梁久在虚空中稳住身形。
他的面色略微苍白,但气息很快平稳下来。
周身被打散的神光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开始缓缓复苏。
“无妨,一点神力罢了。”梁久似乎是遇到了喜事,脸上带着笑,“我还能陪你耗很久。”
“拖住我有什么用?”李青骨冷嗤一声,“这片土地上的死者无穷无尽,死再多我也不心疼。可你底下那的人类呢?他们能填多少条命进去。”
“如果是他们……”梁久语气平静,“大概会做到致死方休吧。”
“嘴硬——”
李青骨刚想继续嘲弄,声音却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猛地变了,短短一会儿,好几个表情在她的脸上交替。
与之形成的对比的是梁久脸上的笑意更甚。
到底还是被察觉到了。
不愧是早早就能觉醒出超凡职业眷属的神种,对于神域的控制力不可谓不弱。
但还是有些迟了。
“算你狠!”
李青骨咬牙切齿地瞪了梁久一眼。
她果断放弃了眼前的优势,周身空间剧烈扭曲,死气翻涌,就要强行撕裂空间传送回防。
“简,封锁空间,把她给我留在这儿!”
梁久可不能让她转移战场,刚刚还假装萎靡的神力瞬间如山火般爆发,化作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梁久,你找死!”
高天之上的神战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是更加的激烈,天地骤变。
……
与此同时,李青骨的神域腹地。
万佛净土的边界,战火已经全面点燃。
昌带领着薪族最精锐的猎手,撕开了这片土地上的防线,摧毁城拔寨,向着亡灵法师们的聚居地挺进。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这片神域中的超凡者,亡灵法师,根本没有应对遭遇战的能力。他们引以为傲的死灵们,在薪族人的巨力下甚至撑不过一个照面。
偶尔有几道衰老诅咒或是迟缓魔法什么的,侥幸打在薪族战士身上,也会被战士们体内旺盛的超凡气血和罡气强行冲散,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昌站在一处隆起的土坡上,远眺着前方的聚居地。
这几日的推进,对他而言完全谈不上什么强度。
亡灵法师们孱弱得令人发指。最像样的一次抵抗,也不过是利用原始坟场里爬出来的骨头架子,稍微拖慢了他们一会儿脚步,造成了一点的伤亡。
胜利近在咫尺,他却有些担心薪藏那个孩子。
年轻人接受神明的考验,本来便是一件好事,但他总觉得薪藏还太年轻。
他的功绩还不够显著,未必可以被族人信服。
一名猎手走了上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
“头儿,那些俘虏怎么处理?他们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留着,神明大人有用。”昌看着远处的城门,头也不回,“传下去,降者不杀,这是神明的旨意。至于还敢反抗的,就把尸体拴在后头,拖尸示众。”
“是!”
片刻后,进攻的号角吹响。
昌拔出重斧,带头冲锋,血气蒸腾。
斗气,作为最为基础的超凡路径,只需要常年累月地锤炼肉体,在跨过那道门槛后,便能获得对每一寸肌肉的掌控。
简单,纯粹,致命。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以及更精细的身体控制。
走上斗气路线的超凡者,天生就是军阵中的好手。
城墙上稀稀拉拉的法术砸落下来,被他挡下或躲开。
昌迎着那些软绵绵的诅咒,
化身成为攻城锤,轰然撞碎了简陋的城门。
木屑纷飞中,几个凡种武夫双手握着长枪,等候多时,试图借着阵型把他逼退。
昌猛地踏前一步,浑厚的斗气伴随着吼声,骤然爆发。
“滚!”
狂暴的气浪生生震断了刺来的枪杆,那几个凡种武夫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了出去。
在昌的身后,薪族猎手涌入城内。
平民四散逃窜,聚居地内仅存的抵抗力量被迅速清剿。
不久,两名战士押着一个俘虏来到了昌的面前。
这是这片聚落的总督,地位仅次于神使。老人枯瘦得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战士们是从一条隐蔽的地道里把他揪出来,据说被抓时,他还试图用几袋子宝石试图贿赂。
老人双腿一软,跪在昌的脚边。
昌低头看着他:“传信给你们的神。告诉她,战争结束了。击溃这里的,是薪王的后裔。”
“这……这做不到啊!”老人哆嗦着不敢抬头,连连磕地,“只有神使大人才能联系神明,求求您,别为难我了!”
“那我就会推平你们的神庙,烧毁你们的神像。既然你们选择了信仰邪神,触碰那些亵渎的力量,也别怪我等无情。”
老人吓得面无人色,不敢接话,只是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祈求着一条活路。
“薪族的首领,对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传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披着紫袍的女人。
周围的薪族战士举起武器,如临大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