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明的把戏
薪藏还有些茫然,忽然来到了陌生的环境之中。
他看到了地上的女尸,还有前方那个肤色暗沉的异族。
本能正在疯狂预警,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战斧入手,佛光护体。
“卓尔精灵?”薪藏握紧斧柄,看向对方,“人是你杀的”
男卓尔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一个效忠于狗头人的赏金猎人?还是一个想分一杯羹的拾荒者?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碗,故作优雅:“怎么,你要替她出头?看你这身打扮,也不过是个在万佛净土里流浪的迷失者罢了,我想你没必要掺合进来。”
话音没落。
男卓尔双手一抖,三把泛着幽蓝毒光的飞刀甩出,直奔薪藏面门。
“当!当!当!”
沉重的斧刃横扫,将飞刀尽数崩飞。
薪藏看了眼斧面上被毒液腐蚀出的白烟,冷笑一声:“我认识一个卓尔精灵,她玩飞刀的本事比你强多了。”
男卓尔脸上的伪装消失,变得面目狰狞,衣服底下似乎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短命鬼!把你的生命也献给神明,我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伴随痛苦的哀嚎,血液洒落,男卓尔的身体开始扭曲。
皮肉撕裂声响起。八条长满倒刺的黑足从他背后破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撑起,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半人半蛛的怪物。
怪物怪叫一声,八条节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猛扑上来,嘴里同时喷出大团惨白的蛛丝,罩向薪藏。
蛛丝又黏又韧,带着超凡的力量。
薪藏挥斧劈斩,虽然斩断了蛛网,但斧刃却被黏液缠住,变得沉重。
溶洞太窄了,不适合他大开大合的打法。
怪物借机逼近,两条锋利的前肢交错刺下。薪藏躲避不及,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周围的皮肉立刻开始发黑。
“滚!”
疼痛反而彻底激起了狂信徒的凶性。
薪藏不再去管那些恶心的蛛丝,双臂肌肉猛地鼓胀。
轰!
赤红色的心火顺着掌心狂涌而出。
狂暴的烈焰在瞬间将战斧上的蛛丝烧成灰烬,发出劈啪的爆响。
薪藏顶着扑面而来的毒气,不退反进。他合身撞进怪物的怀里,燃着心火的战斧带起一道红光,由下至上,死死劈进了那具畸形的身体。
怪物发出绝望的惨叫。
心火顺着伤口疯狂倒灌,将其内部的脏器点燃。烈焰很快吞噬了它挥舞的节肢和丑陋的头颅。
庞大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最终在火光中化为一地焦炭。
“恶徒,愿你的灵魂永世受到折磨。”
斧头上的血迹被心火焚烧殆尽,连带着进入身体的毒素也被火焰消除。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蜘蛛魔法作为卓尔精灵的看家本领,其中的奇诡之处,外人难以知晓。
尸体的灰烬中,一只手掌大小的暗影蜘蛛悄然爬了出来。
幽蓝色的魔法光芒在它腹部无声凝聚,对准了薪藏的后背。
“躲开!”
角落里,莉丝再顾不上其他,喊出了声。
薪藏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这里还会有一个孩子。
他转过身,放下了战斧,朝着声音的方向走来。
“你是那个女人的孩子?长耳朵……”薪藏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挠了挠头,把后背留给了那只蓄势待发的毒蛛。
真是个白痴!
莉丝咬紧牙关,幼小的身体扑了出去。
想把这个迟钝的家伙,推开。
然而,就在她撞上薪藏的那一下。
高大的人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在她眼前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
紧接着,冰冷的岩壁、跳动的火光、地上的尸体……四周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一片死寂的虚无。
莉丝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她抬起手。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本修长的模样。
她坐在虚空中,。
被骗了吗?真笨。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看见的一切是幻觉,一场梦,
薪藏踏进溶洞的那一刻起,理智就在提醒她,这也不过是神明捏造的幻象。
可当毒咒亮起时,她还是扑了上去。
因为她不敢赌,万一,眼前的薪藏是真的呢?
真是恶劣的神明啊。
“所以,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我想,应该不是因为害怕薪藏的死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有些好奇。
莉丝身体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莫名的委屈。是因为刚才那具幼年身体残留的情绪作祟?还是说,她真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有……”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断断续续,甚至透着点无奈,“抱歉,我这边的信号……不太好……有些事情。”
声音突兀地消失了。
任凭莉丝再怎么戒备,虚无中也没有了任何回应。
下一秒,前方的黑暗如同水波般荡开。
一面光洁的镜子,静静地浮现在了莉丝的眼前。
镜子只是普通的镜子。
照映出她的模样。
一个混血卓尔,银白的头发,深色的皮肤,流淌着罪人的血液
有些狼狈,就像多年前那个躲在暗处,无能为力地看着父亲毒死母亲的孩子。
她到底害怕的是什么呢?
害怕一个人流浪?还是害怕像母亲那样,愚蠢地爱上一个异族?
是害怕薪藏终有一天会发现她的秘密杀了她,还是……害怕那个傻小子就这么死在外面,离开了她,让她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
镜面漾起微澜。
她的倒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无天日的风雪,和令人窒息的尸海。
失去了高天之上的神力兜底,谷口战场的局势急转直下。
画面中,薪藏浑身浴血,手腕上的符文黯淡无光,暗金色的罡气早被死气侵蚀得支离破碎。他手里的战斧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半跪在堆积如山的残骸中,喘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