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久打断了老板的干笑。

　　“还是赶紧谈生意吧。”

　　老板连连点头，顺坡下驴。

　　“那是，那是。小兄弟，你需要什么，是这个可爱的小朋友的改装吗？”

　　“给她准备一套便携设备，全息投影仪，脉冲器……再加一套味觉传感器。”

　　老板探出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简的算力核心。

　　“她底层的接口的型号有些老了，是几年前的款式。和现在的主流配件都不合适，我还是建议你，干脆给她拷贝一份数据，转到另一套设备里去。”他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魔方状机器，“推荐这款，【奔马52】。来自无主神域的好东西，基础配置就可以完成你的要求，你还可以多复制几个它，多几个帮手对你的神域更有帮助。”

　　梁久听后，摇头拒绝。

　　“没必要，它不会喜欢的。我的眷属它太聪明了，这样的改动会影响它的自我认知。”

　　老板叹了口气，将魔方放回原处。

　　“懂你意思，身体理论，你别看我这个模样，主要还是被神域里的眷属们害的，算了，又说多了……那只装散件就有些麻烦了，估计要不少钱。”

　　“联邦币我有足够的。”

　　“好，我这就去后头给你备货。”老板转身走向库房，“不过加装味觉传感器这种稀少部件，还得重新敲定底层通讯协议。连工带料，大概要两万多联邦币。”

　　……

　　走出老头材料店时，简的本体悬浮在梁久身侧。

　　加装了一堆外接设备后，光秃秃的算力核心显得更加冗杂，如同失去了外壳的蜗牛，背着一堆形状各异的零件。

　　(✧∀✧)

　　明明更加难看了，但简的屏幕上的光标欢快跳动着。

　　有了全息投影仪，简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自己的新功能。光影在它上方交织重组，依次浮现出不同的人像。

　　先是梁久的模样，接着是薪藏，随后又变成了狗头人，胖狗头人，瘦狗头人……

　　几番变换后，光影最终定格在薪安的样子上。

　　它还是觉得这个人类幼崽的模样更符合自己的审美。

　　一个全息的小号薪安，就这么踩在梁久的手心上，跟着他走路的步伐蹦蹦跳跳。

　　玩闹了一阵，小人儿停下动作。

　　(˘･_･˘)

　　它有些不好意思地发问：“很快就要有密集的神战了，为了我，花这么多的神力和联邦币，真的好吗？”

　　梁久看着手心里的全息影像。

　　“伟大的简大人也觉得自己会输吗？”

　　(╬Ò‸Ó)

　　全息投影里的小薪安挥舞起拳头，配合着屏幕上的文字：“不许笑话我！”

　　梁久没有接茬，只是点了点它新加装的组件。

　　“有了味觉传感器，不想先试一试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麻辣烫，里面的配方，可是老板娘由神域中花费千年时间推演改进获得的。”

　　全息小人儿双手抱胸，老气横秋。。

　　“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吗？”

　　“是吗？”梁久迈开步子，语气故作惋惜，“那真是可惜，等你回到神域了，可就吃不到喽。”

　　屏幕上的文字卡顿了两秒。

　　全息小人儿放下手臂，光影闪烁间，它本体的屏幕上浮现出新的字符。

　　(///_///)

　　“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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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千年改进配方的麻辣烫确实有着神奇之处。

　　神域的存在对现世造成了许多改变，但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改变并不足以影响他们的生活。周遭的街景与行人的喧闹，和梁久前世的记忆高度重合。

　　神域在这里，更多是作为便利生活的工具，或是消遣娱乐的场域。大部分的神种一生都会在这个阶段徘徊，他们在现世之中依然要维系自己的日常。随着降临神域的频次减少，眷属的信仰日渐枯竭，再辉煌的神明最终也会褪去伟力，归于凡人。

　　“你是在想着什么吗？”

　　蓝色的半透明小人在眼前发问。

　　她坐在桌沿，显得有些局促。虽然有了味觉传感器，但它终究没有实体，不能吃东西，只能依靠数据流尝个味道。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获得之后，很快便也没那么新鲜了，它在变得越来越像人，可是聪明的它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成为人，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面前的麻辣烫原封不动，简看着飘着红油的汤底，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不会真的在考虑那个怪家伙说的事吧？”

　　梁久拿起筷子：“什么事？”

　　全息投影里的小薪安缩了缩肩膀，她别过了头，不让梁久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就是，就是……当薪族人开始质疑神明的时候……。”

　　“怎么，我的神使是在同情薪族人吗？”

　　“才不是，我怎么会关心那些原始人……他们什么都不懂”

　　话说了一半，声音渐行渐弱。

　　“可是……我怕你变得不开心。”

　　梁久注视着桌沿的投息少女。感知到目光，少女局促地往算力核心的背面躲去，借着金属零件藏起了半个身子。

　　梁久无奈。他拿过餐盒，将那份未曾动过的麻辣烫打包提在手里，随后把简的算力核心放回衣兜。

　　走出店铺，城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畔。

　　走在熙攘的街头，他如是说着：

　　“薪族人为什么会质疑我呢？”

　　“我是梁久，先驱者纪念碑的建立者，薪族的庇护神。哪怕岁月更迭，哪怕未来的某天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踏入群星，开始探索神明的内在，我依旧会在他们文明的共同记忆里存在。”

　　“抑制文明的发展，只是弱者的选择。神明不应该害怕被眷属杀死。而你的主人，注定要成为神明……注定成为”

　　夜风吹过街道，隐没了尾音。

　　后半句，简没有听见，梁久也没有说出来。

　　——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