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还想着阴我?没学乖呢?
顾长生拿起菜刀,准备开始处理黑鱼。
就在这时,伙房的门帘被掀开。
阎乐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太监手里端着一个木制的大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非常精致的黑漆描金木碗,还有配套的木勺。
“顾先生。”
阎乐脸上堆着笑,态度十分恭敬。
“赵大人说,昨天用的那个砂锅太粗鄙了,配不上陛下的身份。”
“所以今天特意让奴才去御用的行囊里,找了这套上好的金丝楠木碗。等会儿先生做好了汤,就盛在这个碗里给陛下端过去。”
阎乐一边说,一边让小太监把托盘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顾长生停下切鱼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托盘。
“知道了。放在那吧。”
顾长生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奴才就不打扰先生做饭了。”
阎乐弯着腰,慢慢退出了伙房。
走出伙房的那一刻,阎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毒已经涂在那个最大的木碗里面了。
只要顾长生把热汤倒进去,大功告成。
伙房里。
顾长生继续切鱼。
他的刀工依然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切着切着,顾长生停了下来。
他没有转头,鼻子却在空气中微微抽动了两下。
一丝非常淡、非常特殊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
如果是凡人,就算是嗅觉最灵敏的猎狗,也闻不到这股味道。
因为它没有属于任何食物或花草的香气,它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寒气”。
顾长生可是修仙万年的老怪物。他对各种药材的毒性、药性,比对自己身上的毫毛还要熟悉。
虽然没有神识,但他的直觉和五感,远超常人。
他放下菜刀,走到那个托盘前。
他拿起那个最大的金丝楠木碗。
碗很干净,黑色的漆面闪闪发光。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长生伸出食指,在碗底轻轻抹了一下。
然后他把食指放在鼻子下面,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后。
顾长生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西域的雪枯草汁液。”
顾长生在心里冷笑。
这东西确实无色无味。在凡人眼里,它就是一种普通的草汁。
但顾长生知道,这雪枯草是极寒之物。
一旦遇到热汤,它的寒性就会被激发出来。
喝进胃里,寒气会瞬间封锁心脉,导致心脏骤停。
好手段啊。
赵高为了杀自己,真是不择手段,连秦始皇的命都敢搭上。
如果自己不知道,把热腾腾的黑鱼汤装在这个碗里端给秦始皇。秦始皇刚一喝下去,就会当场暴毙。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自己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想玩阴的?”
顾长生把木碗重新放回托盘上。
他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赵高想玩,那就陪他玩把大的。
如果在修仙界,遇到这种事,顾长生一巴掌就把赵高拍成肉泥了。
但在这里不行。赵高权倾朝野,手下死士无数。自己现在实力不够,硬拼肯定吃亏。
要想弄死赵高,必须借秦始皇的刀。
顾长生回到案板前,继续切鱼。
他没有去洗那个碗。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切好的鱼片放进锅里,开始熬汤。
半个时辰后。
浓郁的鱼汤香味飘满了整个伙房。
汤熬成了奶白色。
顾长生关了火。
他走到托盘前,拿起那个涂了毒的木碗。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滚烫的鱼汤,倒进了木碗里。
热气升腾。
在顾长生的视线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寒气,正从木碗的内壁慢慢渗透出来,融进了奶白色的鱼汤里。
剧毒已成。
顾长生端着这个木碗,放在托盘上。
他叫来门外等候的一个小太监。
“端上。跟我去见陛下。”
顾长生走在前面。
小太监端着托盘跟在后面。
而从后勤伙房到中军主帐,要走一小段路。
外面的风很大。风吹过顾长生的脸,很冷。
但他走得很稳。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在等。
等鱼汤的热气,把木碗底部的毒素彻底激发出来。
那是一种西域的毒草。
遇到滚烫的汤水,毒性会从木头的缝隙里慢慢渗出,完全融化在汤里。
这个过程需要一点点时间。
顾长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的局面。
赵高是个极其阴险的人。他既然敢下毒,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如果自己直接端着汤进去,大喊汤里有毒,赵高绝对会反咬一口。
赵高会说这汤是顾长生熬的,毒肯定是顾长生下的。
至于那个木碗,木头本身又没有毒,怎么证明是木碗的问题?
太医也查不出这种西域奇毒。到时候,这笔烂账根本算不清。
以秦始皇多疑的性格,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有下毒嫌疑的人。
所以,不能直接说。
得让这毒自己露出来。而且要露得名正言顺,露得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走快点。”
顾长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
小太监低着头,不敢看顾长生,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两人来到了中军主帐。
帐篷外面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看到顾长生过来,带头的护卫直接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顾长生走了进去。
帐篷里很暖和。炭火盆烧得通红。
秦始皇坐在书案后面。
他今天没有看竹简,而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
经过昨天的排毒,秦始皇的气色好了很多。
他脸上的灰败之气褪去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李斯站在左边。赵高站在右边。
看到顾长生进来,赵高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个黑色的金丝楠木碗上。
赵高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
他等这一刻等了一整个晚上。
只要皇上喝下这碗汤,一切就都结束了。
“草民顾长生,见过陛下。”顾长生弯了弯腰。
“汤熬好了?”秦始皇问。
“熬好了。”
顾长生指了指小太监手里的托盘。
“今天的汤,用的是黑鱼。配了冬瓜和黄芪。专门给陛下调理脾胃。昨天陛下出了很多汗,脾胃有些虚,需要用这鱼汤把底子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