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在……微臣万死！”

　　夏太医直接哭了出来，声音都在打颤。

　　“你刚才说，这锅鸡汤是催命的毒药？”

　　秦始皇语气很冷。

　　“微臣眼瞎！微臣愚钝！微臣学艺不精，险些误了陛下的大事！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夏太医开始疯狂地磕头。砰砰砰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另外三个太医也跟着一起磕头，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秦始皇看着这几个磕头如捣蒜的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大秦养了这帮废物，连寡人是中毒还是生病都看不出来，天天就知道开那些温补的药来糊弄事。

　　秦始皇抬起手，正准备下令把这几个人拖出去砍了。

　　“陛下。”

　　顾长生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前，也不管秦始皇有没有同意，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草民站了半天，腿有点酸，借陛下的椅子坐坐。”

　　顾长生揉了揉膝盖。

　　赵高站在旁边，看到顾长生这副没规矩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呵斥。

　　但他看了一眼秦始皇的脸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秦始皇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看着顾长生，点了点头。

　　“赐座。给顾先生上茶。”

　　秦始皇吩咐了一句。

　　两个小太监赶紧端来热茶，恭恭敬敬地放在顾长生旁边的案几上。

　　顾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地上还在磕头的夏太医。

　　“陛下，这几个人杀不得。”

　　顾长生说。

　　秦始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顾长生

　　“为何杀不得？他们学艺不精，差点误了寡人的性命，留着何用？”

　　“他们治不了陛下的病，不是因为他们学艺不精。”

　　顾长生放下茶杯

　　“而是因为凡人的医术，本来就解不了方士的丹毒。”

　　顾长生看着秦始皇。

　　“夏太医他们读的医书，治的都是风寒、脾虚这些凡人的病症。”

　　“陛下得的不是这些病。陛下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伤了本源。他们看不懂，也不敢懂。”

　　“如果陛下今天把他们杀了，太医院就空了。以后军中将士要是受了伤，或者得了风寒，谁来给他们治？”

　　“草民只会拔毒修身，不会治那些跌打损伤的小病。陛下总不能以后有个头疼脑热，都指望草民去炖萝卜汤吧？”

　　顾长生这番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他不是在发善心救这几个太医。

　　他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乱了大秦现有的运转体系。这些太医在治普通人的病上，还是有用的。

　　秦始皇听完，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顾长生说得有道理。

　　“既然顾先生替你们求情，寡人今天就饶你们一命。”

　　秦始皇看着夏太医。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革去太医令的职位，留在军中做个普通的随军大夫。去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夏太医等人如蒙大赦，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再次疯狂磕头。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顾先生救命之恩！”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主帐。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热水送进来了。就在主帐后面的屏风里。

　　秦始皇走进屏风后面去沐浴。

　　李斯和赵高站在外面候着。顾长生则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李斯看了看顾长生，走上前几步。

　　“顾先生。”

　　李斯拱了拱手。

　　顾长生睁开眼

　　“丞相有事？”

　　“老夫刚才多有得罪，还望顾先生海涵。”

　　李斯的态度放得很低。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看出来了，顾长生不是骗子。顾长生是真有大本事的人。

　　大秦朝堂上的水再深，也深不过生死。能掌控皇上生死的人，就是大秦最有权力的人。

　　李斯知道自己不能得罪顾长生。

　　“丞相客气了。你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职责所在。”

　　顾长生随口应了一句。

　　他知道李斯是个实用主义者，谁能给大秦带来好处，李斯就倒向谁。目前来说，李斯不是敌人。

　　赵高站在一旁，看着李斯主动去交好顾长生，心里一阵发冷。

　　半个时辰后。

　　秦始皇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常服。头发擦干了，随意地披在肩上。

　　当秦始皇走到灯光下的那一刻，李斯和赵高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明显了。

　　秦始皇脸上的那层灰败之气一扫而空，皮肤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透着一股健康的血色。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头发。

　　原本秦始皇的双鬓已经全白了。

　　但现在，仔细看过去，那白发的根部，竟然隐隐长出了一截黑色的发茬。

　　拔毒，生发。

　　这是真正的返老还童之象！

　　秦始皇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巨大变化。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没有了一点疲态。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顾长生。

　　“顾先生，寡人现在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轻快。晚上甚至能吃下一整只烤羊腿。”

　　秦始皇的心情极好。

　　“陛下现在的身体还在恢复期，烤羊腿太油腻，还是不要吃的好。”

　　顾长生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扫兴，秦始皇早就发火了。

　　但对顾长生，他不仅没发火，反而笑着点了点头。

　　“好。寡人听你的。接下来的两天，寡人吃什么，你说了算。”

　　秦始皇靠在椅背上，看着顾长生。

　　“顾先生，你治好了寡人的病。寡人向来赏罚分明。你之前说，你只要一个清净的道观。”

　　“现在，寡人觉得一座道观不够赏你的功劳。等回了咸阳，寡人封你为大秦国师，地位与丞相平齐。见寡人，免跪。如何？”

　　此言一出，李斯和赵高都震惊了。

　　国师！

　　大秦从来没有过国师这个职位。地位与丞相平齐，见皇上免跪。这是何等的荣耀！

　　顾长生却皱了皱眉。

　　他不想当什么国师。职位越高，牵扯的凡俗琐事就越多。

　　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利用大秦的资源布阵。

　　“陛下。”

　　顾长生开口拒绝

　　“草民野惯了，受不了朝堂上的规矩。国师这个名头太大，草民接不住。而且，草民门派有规定，不能在凡俗王朝中担任要职。”

　　秦始皇盯着顾长生看了很久。

　　他在判断顾长生是真的不想要，还是在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