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蛟鳞隐雷光，灵犀佩影照苍茫。碧蚕帕展千重翠，玄龟盾旋万钧刚。三姓同心盟誓重，一纸假图钓虎狼。待得烽火连天起，请君入瓮斩猖狂。

　　神手谷中，油灯如豆。

　　“这些是从金光观密室中找到的顶阶法器，品质远超咱们之前用的青木剑，那只是低级法器。”韩元拿起一柄暗灰色长剑，剑长三尺六寸，剑身呈暗沉的铁灰色，表面磨得极光滑，可倒映人影。剑脊两侧各嵌入一排指甲盖大小的墨白色鳞片，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剑格以碧灵木雕刻成龙首形制，龙口大张含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辟火珠，能减免一定火属性攻击威力，剑柄缠丝包裹，手感粗粝而稳当。

　　“根据金光密室中炼器玉简记载，此剑名唤寒铁蛟鳞剑。”韩元将剑横在身前，手指轻抚剑脊上的鳞片，“千年寒铁精铸剑胎，血线蛟胸腹处最坚硬的鳞甲嵌入剑脊，碧灵木雕成龙首剑格。最难得的是，剑中融入了一丝蛟魂。”

　　韩立眉梢微动：“蛟魂？”

　　“对。催动此剑，不仅能激发青色剑芒，夹杂寒气和煞气，更能以法力灌注剑中蛟魂，幻化出一道蛟龙虚影扑击敌人。”韩元将剑递向韩立，“威力极大，堪称精品顶阶法器。你拿去吧。”

　　韩立却没有伸手。他沉默片刻，摇头道：“哥，你修为比我高，此剑在你手中更能发挥威力。我用那套短剑就好。”

　　韩元看了他一眼，知道韩立不是在客气，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如此分配更合理。他没有多说，将寒铁蛟鳞剑收回自己这边，又拿起三柄乌黑短剑。

　　这三柄短剑长不过尺余，剑身呈暗沉的银灰色，表面布满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血色细丝，远远望去仿佛被鲜血浸透又擦拭干净。剑柄以铁角犀的灵角掏空打磨而成，呈青黑色，手感沉甸甸的，握在掌心温热不生凉。

　　“幽雷犀角剑，一套飞剑，一主二副共三柄。”韩元将三柄短剑一字排开，“主材是铁角犀灵角，辅以阴寒灵铁，熔铸时借了犀角的天赋神通，可聚灵化阴雷。剑齐出，阴雷炸响，威力不容小觑。子母剑，子剑可随母剑攻击，减少神识操控难度。”

　　韩立拿起一柄，以法力稍一催动，剑身顿时亮起一层银中有黑的诡异灵光，隐隐有细微的雷鸣声在剑体内滚动。

　　“好剑。”韩立低声道。

　　韩元又拿起那柄长戟。戟长近六尺，通体呈深邃的墨玉之色，温润中透着寒意。戟头分为双月牙刃和中刺三叉结构，左右双刃一大一小、高低参差，刃口薄得几乎透明。戟杆以千年铁木为内芯，外面层层叠叠缠绕墨金薄片，握持时手感极为沉稳。

　　“玄龟骨戟，重三百斤。”韩元将戟竖在身旁，“戟中炼入了不少玄龟妖材，从而可以调用一丝三级玄龟的阴寒之力，催动后寒气弥漫，可侵蚀对手法力运转。戟刃以玄龟脊骨和精铁为主，熔炼了一丝铁精，坚韧而锋利。不过此戟太重，寻常修士使用不便。我如今象甲功进入五层，力气又涨了数百斤，能舞动起来。我想了想，我炼化这寒铁蛟鳞剑和这玄龟骨戟，你神识也很强，使用幽雷犀角剑，一身斗法本事也能大大提升。”

　　韩元修炼象甲功已有小成，肉身之力远超同阶，再加法力加持，勉强能施展此戟。韩立象甲功火候稍浅，上手试了试，单手提起已觉吃力，更不用说对敌。

　　攻击法器分完，韩元又拿起四件防御法器。

　　第一件是巴掌大的圆形小盾，通体墨绿色，盾面布满密密的六边形龟纹，打磨得平整光滑。边缘包了一圈铜精，淡金色光泽隐隐。

　　“玄铁龟纹盾，普通顶级法器。”韩元将小盾托在掌心，“注入法力后，小盾会围绕周身高速旋转，形成铁壁防护。它不追求弹开攻击，而是硬扛——用玄铁和龟甲的厚重质地硬吃下来。而且稍微分心操控即可，多数情况下能自主迎敌。”

　　韩元当即以法力注入，小盾嗡的一声轻颤，飘浮起来，绕着他身周飞速旋转，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环。

　　韩立拿起第二件——一块巴掌大的翠绿色锦帕，帕面光滑如玉，透着一股淡淡草木清香。凑近细看，能发现帕子表面隐约浮现出细密的丝纹，横竖交织，每一根丝线都细如发丝。

　　“碧蚕帕，也是普通顶级法器。”韩元解释道，“碧灵木树皮抽丝织成帕面，混入灵蚕丝。对敌时往前一抛，帕面迎风大涨，最大可化作屋大，覆盖头顶，倾泻而下的翠绿灵光可吸收五行法术攻击。碧灵木能一定程度化解灵力，灵蚕丝柔韧能导引余波，打消耗战极强。”

　　韩立将碧蚕帕接过，以法力一试，果然帕面展开丈许，翠光莹莹，将他周身护住。

　　第三件是一枚淡青色玉佩，婴儿拳头大小，玉质温润细腻。正面精雕着一只侧首回望的瑞兽图案，兽目处以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黑色木芯点缀，时时散发着微弱的柔和光晕。玉佩边缘镶了一圈墨金色的细丝，严丝合缝。

　　“灵犀佩。”韩元将这枚玉佩挂在腰间，“青金石雕琢，嵌了一丝千年阴槐木芯。佩戴之后，若有修士神识靠近，玉佩会发出紫色灵光预警——。若遭受致命攻击，玉佩会自行激发一层青色护罩替主人挡下第一击，然后需要法力孕养补充才能再次激发护罩。”

　　韩元将灵犀佩佩戴好，又道：“这玉佩斗法时不耗法力，时刻警戒，先虑败，再虑胜，是件好法器。小弟，这件和那锦帕给你。”

　　韩立点头，将最后一面普通护盾法器收好，心中也很感动，防御类法器虽然品阶低了一级，但是防御类法器事关性命，肯定更珍惜些，随后道：“那就这样分。哥，我们先祭炼防御法器。”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这是他们一贯的默契——无论得到什么宝物，优先炼化防御手段。修仙界凶险，活着才有输出。

　　韩元盘膝坐下，将玄铁龟纹盾托在掌心，法力缓缓注入。小盾嗡鸣着升起，绕身旋转，初时尚有凝滞，随着法力持续注入，旋转越来越圆融如意，经过半夜炼化，最终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环，如臂使指。韩元试着以神识操控，小盾忽而聚在胸前，忽而散至背后，随心所欲。

　　韩立则将碧蚕帕展开，翠绿灵光笼罩全身。他试着以火弹术攻击自己——火弹撞上翠光，竟如泥牛入海，灵力被一层层拆解吸收，只在帕面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好东西。”韩立赞叹。

　　防御法器祭炼完毕，二人又开始祭炼攻击法器。

　　韩元握住寒铁蛟鳞剑，法力灌注。剑身顿时亮起一层淡白色的毫光，剑脊上的墨蛟鳞片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有龙吟之声从剑中传出。他手腕一抖，一道青色剑芒激射而出，斩在院中的青石上，石屑纷飞，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剑痕。紧接着，他将法力催动到极致，剑身中那道蛟魂被激发，一道模糊的蛟龙虚影从剑尖冲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前方，半空中留下一道寒雾轨迹。

　　韩立看得目眩神驰，也不甘落后。他取出三柄幽雷犀角剑，以神识同时操控三剑。三柄短剑凌空而起，呈品字形悬在身前，剑身银光闪烁，血色细丝蠕动。韩立法力一催，三剑齐出，在半空中划过三道诡谲的弧线，同时击中院角的一棵大树。树身炸开三个碗口大的窟窿，焦黑边缘还残留着细碎的雷光。

　　“这阴雷之力，对法力护罩有克制作用。”韩立若有所思。

　　韩元收剑回鞘，道：“来，对练一场，熟悉法器配合。”

　　二人拉开距离。韩元手持寒铁蛟鳞剑，腰悬灵犀佩，玄铁龟纹盾绕身旋转。韩立则操控三柄幽雷犀角剑凌空飞舞，碧蚕帕化作一片翠光罩在头顶。

　　“小心了。”韩元低喝一声，寒铁蛟鳞剑刺出，青色剑芒裹着寒气直奔韩立面门。

　　韩立不慌不忙，碧蚕帕翠光一盛，将剑芒尽数吸收。与此同时，三柄幽雷犀角剑从三个方向袭向韩元。

　　玄铁龟纹盾自动迎上，墨绿色光环急速旋转，将三柄短剑一一弹开。韩元趁机欺身而进，寒铁蛟鳞剑直刺韩立胸口——却在触及碧蚕帕翠光的瞬间收住了力道。

　　“停。”韩元收剑，“碧蚕帕防御法术攻击极强，但对实体刺击的防御稍弱。我的剑如果全力刺入，翠光拦不住。”

　　韩立点头：“所以不能只靠一件防御法器。以后有机会还要补充一件类似玄铁龟纹盾的防御法器硬扛实体攻击，碧蚕帕吸收法术，两者配合才是正道。”

　　二人又对练了几轮，渐渐摸清了新法器的脾性。玄铁龟纹盾的自主防御虽然方便，但对来自背后的攻击反应稍慢；幽雷犀角剑的阴雷之力对法力护罩确有克制，但对实体盾牌效果不佳；寒铁蛟鳞剑的蛟魂幻化威力虽大，但消耗法力极快，不能轻用。

　　“都是好法器，但操控顶级法器，我俩法力神识还是不够强。”韩元将寒铁蛟鳞剑插回剑鞘，随后收回储物袋中。“接下来提升修为才是主要。”

　　韩立收起三柄短剑，高空大日高悬，距离开始炼化法器已经过了一日半，如今正是正午。忽见青翎从远处飞来，爪上抓着一只小竹筒。他取下竹筒，展开纸条一看，道：“厉飞雨的暗号，约我们下午在小水潭见面。”

　　韩元看了看天色，道：“走，我们先去小水潭等他，正好让青翎抓捕一些野物，来一顿露天烧烤。”

　　小水潭位于七玄门外门以东五里处，是一处隐蔽的山间水潭，四周竹林环抱，外人罕至。

　　厉飞雨竟然已经等在那里，蹲在潭边的一块大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石子。见兄弟二人到来，他站起身，点了点头。

　　“你来的倒早，马荣那边有新情况？”韩立开门见山。

　　厉飞雨将石子扔进潭水，道：“马荣又潜入了红枫谷，看来大战就在近日。”

　　韩元沉吟片刻：“时间很紧。”

　　“所以我来找你们商量。”厉飞雨看着二人，忽然正色道，“韩元、韩立，我们相交已久，有些话我想今天说清楚。”

　　韩元与韩立对视一眼，心中已有所感。

　　厉飞雨深吸一口气，道：“我厉飞雨孤家寡人一个，来这七玄门，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起初，只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才活的好一些。这些年，你们兄弟对我真心实意，有丹药想着我，有好处分给我，我厉飞雨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日我想和你们结个盟——不是那种嘴上说说、转身就忘的盟，而是韩、厉、张三家，世代交好，祸福与共。想必你二人，迟早要去追逐那修仙长生之道，这凡俗人间我和张铁会替你们照顾好。”

　　他顿了顿，又道：“张铁虽然去了五里沟，但他也是咱们的人。日后韩家有难，厉家拼了命也要上；厉家有难，韩家也不能袖手旁观。”

　　韩元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掌：“好。我韩元，代韩家、张家，与厉家结盟。”

　　韩立也将手搭上来：“我韩立，代张铁张家附议。”

　　厉飞雨咧嘴一笑，将手掌重重拍在二人手上：“我厉飞雨，代厉家，与韩家、张家结盟。从今往后，守望相助，祸福与共。”

　　三人对天盟誓，声虽不高，却字字千钧。

　　盟毕，韩元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递给厉飞雨。

　　“这是金光观所得金银的藏宝图。”韩元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处位置，“里面的金银，大约有黄金三千两、白银数万两、珠宝若干。这是从金光上人处获得的三成左右的份额，算作厉家的根基。你找个信得过的地方藏好，日后厉家若想开枝散叶，这笔银子够用了。修仙之法代我二人离开前，整理一份给你。不过，灵根资质万中无一，后人中能否有资质只能看机缘。”

　　厉飞雨接过地图，手微微发颤。他深深看了韩元一眼，没有推辞，郑重收好。

　　韩元又道：“剩余的金银，我打算分成两批。一批留给韩家和张铁，作为两家日后发展的根基；另一批，等收拾完野狼帮后，我会带走，修仙也能用上。”

　　厉飞雨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你们之前给我的金髓丸和培元丹，药效确实好。我服了金髓丸后，功力大涨，抽髓丸的副作用也减轻了不少。你们这丹药一定要给三家留下一些，丹方也留下一份。”

　　“那是专门修炼用的灵丹。”韩元没有隐瞒，直接道，“凡人武者的体质，服用后可以洗筋伐髓、益寿延年。普通江湖中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东西。”

　　厉飞雨眼中精光一闪：“那王门主那边……”

　　韩元与韩立对视一眼，韩元道：“我们正想和你说。我打算让韩立去见王绝楚，一是展示修仙者的手段，让他知道我们有实力——这是‘大棒’；二是送他几粒培元丹，让他尝到甜头——这是‘甜枣’。双管齐下，王绝楚才能真心实意地和我们合作。”

　　厉飞雨想了想，道：“王门主那个人，精明得很，但也贪。你们有仙法，有灵丹，他一定会动心。不过——要单独引荐，不能惊动其他人。七玄门里派系复杂，万一走漏风声，马荣那边就会起疑。”

　　韩元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所以需要你帮忙，安排一次单独会面。”

　　“包在我身上。”厉飞雨拍胸脯，“明日，王绝楚会在七玄殿书房处理公务，那时守卫最少，我以汇报敌情为由引你们进去。”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各自散去。

　　第二日，七玄殿。

　　王绝楚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公文，却迟迟看不进去。近日野狼帮异动频频，几位师叔又在闭关，他心中焦虑，面上却不露分毫。

　　“门主。”门外传来厉飞雨的声音，“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厉飞雨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韩立。

　　王绝楚目光扫过二人，微微皱眉：“神手谷的小神医？有什么事？”

　　韩立上前一步，拱手道：“门主，我兄弟俩有重要军情禀报。野狼帮将于后日午夜进攻七玄门，总兵力约两千人，贾天龙亲率精锐正面强攻，另派人从后山断龙崖和北侧山沟绕袭。此外，七玄门内部有内奸——副帮主马荣，早已投靠野狼帮。”

　　王绝楚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马荣？你们俩可知诬陷副门主可是死罪？”

　　韩立不慌不忙，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火弹术，将堂中兵器架上的一把朴刀瞬间化为铁水。然后，在王绝楚震恐的眼神中，从怀中取出一份布防图副本和几页书信，放在桌上，“这是野狼帮的真实兵力部署，以及贾天龙请修仙者金光上人时，送上的信件。”

　　王绝楚拿起书信，只看了几行，脸色便阴沉如水。他看出了贾天龙的决心——请人出手一次，竟然花费三千两黄金，看来韩立没有骗他，看之前那道火球威力，又何必骗自己。那个跟了自己十五年的亲信，竟然真的是叛徒。

　　“你，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王绝楚盯着韩立，目光如刀。

　　韩立却收回手，淡淡道：“想必门主已经猜到，我们兄弟是修仙者。金光上人，也已经被我哥杀了。”

　　书房内寂静了足足五息。

　　王绝楚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平定心神。

　　“你们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即使请出三位太上长老，也未必是这二人对手。

　　韩立没有顺着王绝楚话往下说，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培元丹，一粒分做十份，凡人服用后可洗筋伐髓、益寿延年。这是我们的诚意。我们兄弟俩算是承了七玄门恩情，并且我三叔也在门中做管事，所以这也是还一份情谊。”

　　王绝楚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虽不懂丹药，却也能感受到这药的贵重。

　　“二位…，二位仙人，我必然照顾好韩家。”王绝楚将瓷瓶放下，语气已缓和许多，不再惊惧，道：“我该怎么做？”

　　韩立将计划一一道来：弄一份假布防图设计通过马荣送给了贾天龙；王绝楚需要配合调兵遣将，将野狼帮引入埋伏圈；金光上人那边，韩元已经伪造了一封信，以金光上人的口吻告知贾天龙“本上人正在修炼秘法，自会在约定时辰现身”，稳住贾天龙的军心。

　　他又问：“马荣怎么处置？”

　　“这我们就不好多管了。”韩立道，“凡俗事物，我二人无心干涉。门主自行处置即可。”

　　王绝楚一愣：心道，这七玄门看来还是我说了算。最多相当于多了两位太太上长老。

　　“决战时再送给贾天龙。”王绝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贾天龙最恨叛徒。届时，再说明是马荣透露的野狼帮内部消息，他必死无疑。借野狼帮的手杀他，比我们自己动手更能震慑其他有异心之人。您看如何？”

　　韩立沉默一会儿，有些无语，这是还在试探我会不会干涉七玄门吗？遂缓缓点头：“好。你愿意怎么处理都行，只一样，他肯定不能再活下去。”

　　韩立又道：“对了，这情报，最初是厉飞雨探查得知，请的我去仔细看探查而得。他和我及我哥是好兄弟。”他没多说，只挑明了这道关系。

　　王绝楚看了厉飞雨一眼，笑道：“厉飞雨本来就是我的亲信，又在年轻一辈威望深重，封为长老是迟早的事。不过，既然有这层关系，战后立即提拔为七绝堂堂主，兼任长老之职。”

　　韩立拱手：“多谢门主。那后续事情，让厉飞雨师兄传给我兄弟俩即可。告辞！”

　　王绝楚连忙站起身，道：“我送您！”

　　韩立微微摇头，没有多说，只运气御风诀翩然而去。

　　贾天龙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拿着马荣送来的布防图，越看越满意。

　　“王绝楚这个蠢货，把主力都放在正门！”他一拍桌案，哈哈大笑，“后山只放了二十人，北侧山沟也只有二百外门弟子——这不是敞开了门让我进去吗？”

　　左长老魏通凑过来看了一遍布防图，皱眉道：“帮主，会不会有诈？”

　　“有诈？”贾天龙冷笑，“马荣在王绝楚身边跟了十五年，他拿来的布防图能假？”

　　右长老薛灵鹤，收起一面镜子和脂粉，细声细气道：“可是……属下总觉得太顺利了些，心里有些怕。”那腔调，捏着嗓子，听来非公非母，有点瘆人。

　　贾天龙正要说话，帐外有人通报：“帮主，营门外边送来一封信，说是金光上人的童子送来的。”

　　贾天龙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信中写道——

　　“贾帮主，本上人正在修炼一门惊天动地的秘法，不便现身。你尽管打，到了关键时刻，本上人自会驾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人手段。——金光上人”

　　字迹狂放，语气傲慢，确实是金光上人的风格。

　　贾天龙心中稍安，将信递给魏通和薛灵鹤传阅。

　　“上人虽然在修炼秘法，但已经说了会来。”贾天龙道，“有他在，七玄门那三个老东西就是土鸡瓦狗。”

　　孙豹还想说什么，贾天龙摆手道：“不必多言。传令下去，后日午夜，全军进攻！”

　　魏通和薛灵鹤对视一眼，不再多说，魏通躬身领命。只是，灵鹤长老虽也知趣地止住话头，但见他将双手合在腰间，深深福了一礼。起身时眼帘低垂，步伐又轻又急，衣摆无声掠过地面，像一尾悄然游走的鱼。贾天龙到此景，不觉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都有问题了，竟然觉得他有点美。

　　话分两头，七玄门这头，王绝楚送走韩立后，王绝楚立即前往三位太上长老——李长老、刘长老、赵长老闭关处拜见。

　　这三人都是七玄门的元老，武功已到先天，深不可测，平日里在落日峰密室闭关，轻易不出。今日王绝楚以紧急军情相召，三人才匆匆赶来。

　　“门主，出了什么事？”李长老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是三人中辈分最高者。

　　王绝楚将野狼帮即将进攻、马荣是内奸、韩立是修仙者等事一一告知。

　　三位长老听完，面色各异。

　　刘长老火爆脾气，皱眉道：“门主，那两个小子可信吗？年纪轻轻怎么会有仙人手段？我去试试他们”转身就要走。

　　“师叔，千万别激怒他俩。那天，他随手召出一道火球，我堂中那百锻铁打造的朴刀瞬间化为铁水。”说完，承上那朴刀所化铁水凝固后剩下的残余部分。

　　又道“修仙者若要害我们，真的轻而易举。”王绝楚道，“他们还把金光观的另一名仙人杀了，要灭七玄门也不过举手之劳。但他们因为和我七玄门有些露水恩情，所以选择了帮我们，我们最好别轻易试探他们。”

　　赵长老点头：“门主说得有理。既然有仙人相助，此战必胜。但内奸马荣……如何处置？”

　　“决战前夜再抓。”王绝楚将韩立的计划复述了一遍，“再当面送给野狼帮，之后贾天龙知自己计划败露，这次更可能在我七玄门折戟沉沙。如此，谅他再是心机深沉，也会忍不住出手杀了他。”

　　李长老沉吟道：“这招借刀杀人，确实能稳定人心。但也要防着野狼帮那边有别的后手。”

　　王绝楚摊开地图，指着三处要点：“李长老，请您带三百精锐弟子和部分长老，埋伏在后山断龙崖。野狼帮的偷袭队伍爬到半山腰时，滚石檑木一起往下砸。斩尽野狼帮高手后，抄其后路。”

　　“可！”李长老看了眼王绝楚，心道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

　　“刘长老，请您带二百精锐弟子和七绝堂高手埋伏在北侧山沟。赵龙会从那里绕袭，等他进入包围圈，一举歼灭。之后，尽力解除野狼帮连弩和攻城弩的威胁。”

　　“好！我定能叫那帮野狼崽子有来无回！”刘长老大手一挥，声音雄浑厚重。

　　“赵长老，你随我守正门。”王绝楚目光扫过三人，“正门的兵力虽然最少，但我们要的不是硬拼，而是拖住贾天龙的主力，等两翼包抄到位。”

　　三位长老齐齐点头。

　　王绝楚又道：“关于马荣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决战前夜，我亲自抓他。韩家，以后我七玄门尽力笼络支持，绝楚大胆请几位长老莫要妄动。”说完拱手，深深一拜。

　　再回来看神手谷，韩元和韩立对面而坐。

　　“王绝楚那边应该已经在调兵了。”韩元道，“我们这边也要准备。”

　　“釜底抽薪——烧粮草。”韩立道，“野狼帮倾巢而出后，红枫谷必然空虚，我带人去烧。”

　　韩元摇头：“我去，我会快去快回。我要趁着这次机会去探查之前引动我血脉的秘地，我去放把火，不会暴露在人眼前，行事方便。正面战场你来坐镇。虽说，武力上不惧怕凡俗武者，但是以后韩家总要生活在这里，总不能都杀了。因此还是悄悄探查最好。”

　　韩立想了想，认同了韩元的想法。

　　韩元又道：“这些烟雾迷药，你拿着。决战时如果局面不利，就放烟。那药效极快，凡人吸入后短时间内就会失去体力，虚弱无力，但不致命。能少死些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韩立。

　　韩立收好，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不出手。”韩元淡淡道，“我们是修仙者，看凡俗修仙者稀少，想必有什么忌讳。所以，你我尽量少参与凡俗斗争，不做主力。只有两种情况需要我们出手：一是野狼帮的连弩和攻城弩威胁太大，七玄门扛不住；二是贾天龙要逃，需要有人拦住他。除此之外，让七玄门的人自己打。”

　　韩立点头：“明白。”

　　韩元又道：“还有一件事——贾天龙身边那些长老，如果厉飞雨有机会亲手杀，就让他杀。这对他在七玄门的地位有好处。”

　　“你想借此让厉飞雨立功晋升？”

　　“对。”韩元道，“他成了长老还不够，还要立下大功勋震慑他人，这样我们在七玄门根基就更稳。日后韩家、张家、厉家三家相互支持，才能在乱世中立足。”

　　韩立沉默片刻，道：“哥，你想得真远。是呀，名声虽然累人，但有时候也是一种盾牌，叫人不好动手。”

　　韩元笑了笑：“小弟，看来之前让你看的史书没白读，已经有所领悟。修仙之路漫长，凡人界的根基也不能丢。我们也不知能走多远，而且这一去许久不回，总得给家里留下点基业，得对得起父母养育之恩。”

　　次日，王绝楚召集高层议事。

　　马荣作为副帮主，自然也在场。他站在旁边，表面上一副恭敬模样，眼睛大大方方看向桌上的地图，不时，还建言献策或者拍门主马屁，表现得甚是忠心。

　　王绝楚指着地图，大声道：“诸位，野狼帮即将来犯，本座已经做好了部署。正门增兵五百，后山断龙崖艰险异常，留下一小队人马，其余的守军全部撤到正门来，北侧山沟的换防时间改为子时。”

　　他说的每一条，都是假情报。

　　马荣低着头，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但王绝楚注意到，他的手在袖中握紧了一下。

　　散会后，王绝楚命马荣去“检查”这三处的落实情况。

　　马荣领命而去。当夜，他便将“正门增兵五百、后山撤防、北侧换防子时”等情报偷偷送去了红枫谷。

　　王绝楚通过安排在红枫谷附近的暗线，确认了马荣的背叛。

　　“果然。”王绝楚冷笑一声，“十五年亲信，抵不过人心的贪婪。”

　　决战前夜。

　　马荣正在自己的住处收拾东西——他已经打定主意，等野狼帮攻破七玄门，他就逃过去领赏。

　　房门突然被踹开。厉飞雨带着十名铁卫冲了进来。

　　“厉飞雨！你干什么！”马荣大声喊道，“我是副帮主！你……”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惊雷炸响。

　　那一刀劈来，马荣只觉得耳畔轰然雷鸣，整间厅堂的空气都被抽空。他仓惶拔刀去挡，双刃相击——当！火星四溅中，他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立柱，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来。

　　“风雷刀法……竟练有这等威力！”马荣骇然瞪圆双眼。

　　厉飞雨不答，第二刀已然斩落。这一刀比方才更沉、更疾，刀身裹挟着隐隐风雷之声，仿佛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道天罚。马荣拼命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手中兵刃竟被生生劈断。他狼狈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要害，左肩却被刀气扫中，衣衫碎裂，皮开肉绽。

　　“门主待你不薄。”厉飞雨步步逼近，刀尖滴血，“你为何背叛？”

　　马荣瘫在地上，捂着肩膀惨然一笑：“成王败寇，何必多言！”说罢突然暴起，断刀直刺厉飞雨心口——这是拼命的打法。

　　厉飞雨眼中掠过一丝怜悯。他内力运转，刀身嗡鸣，只轻轻一挥，一道浑厚刀气便将那断刀震飞。马荣整个人被余力掀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绑了。”厉飞雨收刀入鞘，声音冰冷，“交给门主发落。”

　　厉飞雨将他拖到七玄殿前的广场上。王绝楚和三位长老已经等在那里，数百名七玄门弟子围在四周，火把通明。

　　王绝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荣，声音冰冷如霜：“马荣，你跟了我十五年，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七玄门？”

　　马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嚎啕大哭：“门主！门主我错了！是贾天龙逼我的！他说我不帮他，就杀我全家！”

　　“你全家都在七玄门，贾天龙怎么杀？”王绝楚不为所动，“你贪图野狼帮副帮主之位，出卖门派机密，罪不可赦。”

　　马荣磕头如捣蒜：“门主饶命！门主饶命啊！”

　　王绝楚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挥了挥手：“押下去，关在地牢。等大战结束后再处置。”

　　厉飞雨押着马荣离去。马荣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神手谷中，韩元、韩立、厉飞雨三人再次聚首。

　　“马荣已经抓了。”厉飞雨道，“命人严家看管，他跑不出去坏不了事。”说完抓过韩立手中茶杯一饮而尽。“

　　韩立懵了懵(ฅ´ω`ฅ)！随即无语道：“厉飞雨，渴死你，真不讲究。”

　　韩元笑了笑，点头：“王绝楚确实出手干净利落。”

　　厉飞雨又道：“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去烧粮草以及清除后野狼帮后路。”韩元道，“我会先去红枫谷等着他们离开。届时，留守的人都会无声无息消失。”

　　韩立道：“厉师兄，我陪你去正面对敌，协助你杀敌立功。听清楚，你是主力，我俩不需要名声和功勋。”

　　厉飞雨想了想，忽然问：“你们说，王绝楚会不会在战后对付我们？”

　　韩元看了他一眼，道：“王绝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不是他能对付的，所以只会拉拢，不会翻脸。再说了，我们有灵丹，他能拒绝吗？”

　　厉飞雨笑了：“也是。那祝我们马到成功。”

　　三人各自伸出手，抓向桌上最后一条烤兔腿。

　　寒铁蛟鳞隐雷光，灵犀佩影照苍茫。

　　碧蚕帕展千重翠，玄龟盾旋万钧刚。

　　三姓同心盟誓重，一纸假图钓虎狼。

　　待得烽火连天起，请君入瓮斩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