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金陵中央医院后，于学道和王长鹤并未第一时间去探望张泽，而是先着手调查赵医生的底细。

　　于学道在医院有熟人，没用多久，便打探到了不少关于赵医生的相关情况.

　　摸清赵医生的基本信息后，两人才结伴前往张泽的病房。

　　见两人推门进来，张泽立刻抬了抬手，招呼他们坐下。

　　等两人坐定，他示意王长鹤去病房门口盯守，随后压低声音，看向于学道问道：“老于，我让你们查的两个人，有眉目了吗？”

　　“查了，正如你所料，这两个人多半有问题。”于学道点点头，脸上满是疑惑，“只是我实在不解，你怎么会突然怀疑到他们头上？”

　　张泽笑了笑，缓缓开口解释：“这事说来也算巧合。

　　昨天我在病房外休息时，偶然撞见了他们，当时赵医生正在给夏掌柜鞠躬，这一下就让我起了疑心。

　　咱们华国人告别，向来极少有这般郑重的肢体动作，即便有，也多是握手、拥抱或是拱手示意，极少行鞠躬礼，除非是送别长辈，或是对某人极为敬重，才会如此。”

　　“若是赵医生鞠躬时神色自然，我或许也不会多想。

　　可他鞠躬之后，夏掌柜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立刻直起身，还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这绝非正常人的举动。

　　正是这个反常的细节，让我越发怀疑他们。”

　　“我当时还不知道夏掌柜的身份，听你说他只是个普通诊所老板，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据我所知，赵医生下班后会去夏掌柜的诊所帮忙看病，可他一个大医院的医生，犯得着对一个诊所老板如此毕恭毕敬吗？

　　即便对方给的诊金再高，也不至于这般。

　　更何况，赵医生是留日归来的，能去日本留学的医学生，家庭条件绝不会差。

　　即便他真的需要钱，两人的关系也该是夏掌柜敬着他才对，毕竟是他凭医术帮夏掌柜的诊所创收，而非他求着夏掌柜给一份兼职。”

　　听完张泽的细致分析，于学道连连点头，由衷赞同：“你说得有道理。”

　　张泽正准备追问查到的具体细节，王长鹤快步走到病床前，一脸敬佩地说道：“泽哥，以前我只知道你身手厉害，没想到分析能力也这么强，换做是我，估计连人家鞠躬都不会多看一眼。”

　　张泽笑了笑，顺势说道：“我也说不清，这次被炸晕醒来后，总觉得脑子比以前灵光多了，换做从前，我恐怕也察觉不到这些细微的异常。”

　　这话既是宽慰王长鹤，也是为自己的变化埋下铺垫。

　　他毕竟不是原主，行事习惯、思维方式难免有差异，提前说明这一点，也是为了避免两人心生疑虑。

　　“这种事我倒是听过，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这话是真的。”于学道笑着附和。

　　“不说这些闲话了，说说你们查到的具体情况。”张泽话锋一转，看向于学道，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于学道闻言，神色也立刻凝重下来，整理了一下思路，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打探到的消息。

　　当听到于学道提及，夏掌柜的诊所明明不怎么赚钱，却依旧开在中央医院附近时，张泽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疑点重重。

　　“老于，赵医生那边呢？他有什么异常之处？”听完夏掌柜的情况，张泽紧接着追问。

　　“小泽，我查到赵医生进入中央医院的时间，和夏掌柜开设诊所的时间大致相近。

　　至于两人是如何相识的，我暂时还没打探到确切消息。

　　不过正如你推测的，赵医生的家庭条件确实不错，他家在金陵开着一家饭馆和一家布铺，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绝对不至于缺钱缺到下班后还要去诊所兼职的地步。”

　　“曾有人问过他这事，他说想自食其力，不想依靠家里帮扶。这话虽说能自圆其说，但仔细琢磨，未免有些牵强。”

　　张泽认同地点点头，于学道的话，更坚定了他对两人的怀疑。

　　他思索片刻，沉声吩咐道：“老于、长鹤，这两天你们重点跟踪赵医生和夏掌柜，记住，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打草惊蛇，一旦惊动了他们，后续的调查就难了。”

　　两人听罢，异口同声地应道：“好，我们记住了。”

　　“等摸清两人的具体住处，你们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到时候我亲自去探查。”张泽又补充了一句。

　　“泽哥，不行啊，你伤还没好利索，还是我去吧！”王长鹤面露担忧，急忙劝阻。

　　张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还是我去更稳妥。日谍向来狡猾得很，一旦被他们发现潜入的痕迹，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并非怕王长鹤抢功，若赵医生和夏掌柜真是日谍，头功本就是他的，毕竟是他先发现的疑点。

　　他坚持亲自动手，是觉得自己动手更为保险。

　　前世身为贼王传人，飞檐走壁、悄无声息潜入探查，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如今虽然身体有伤，但只是潜入住处探查、不留下任何痕迹，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反观王长鹤，虽说身手不错，但这类精细的潜入活计，他性子稍显急躁，很容易露出破绽。

　　“长鹤，小泽说得对，这事让他去更稳妥。”于学道见状，连忙附和道。

　　王长鹤闻言，知道张泽心意已决，只好点点头，不再坚持。

　　张泽又细细叮嘱了两人几句跟踪时的注意事项，便让他们离开了。

　　两人走后，张泽独自靠在床头，思索了片刻，对赵医生和夏掌柜的身份有了初步判断。

　　在他看来，若两人真有问题，夏掌柜大概率是潜伏的日谍，而赵医生，则是他安插在中央医院的鼹鼠。

　　别看赵医生只是个普通医生，他所在的金陵中央医院，可是由内政部直接管辖的国立医院，也是金陵规模最大、医疗设备最完备的医院。

　　能来这里看病的，非富即贵，要么是军政要员，要么是商界名流，只要赵医生有心，便能轻易打探到不少机密信息。

　　张泽的判断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有依据的，核心便是赵医生对夏掌柜那异乎寻常的恭敬态度。

　　他推测，赵医生或许在日本留学期间，就已被日本人策反。

　　而日本人能成功策反他，手上必定握着他的把柄——这也大概率是赵医生对夏掌柜如此恭敬、言听计从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终究只是推测，具体真相如何，还需进一步侦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