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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剑舞秋雷,四壁如闻鬼啸

仙路只为尘世铺 xinyan01 2788 2026-05-05 07:43

  深秋草木尽凋,晚风卷着枯落的枝叶,掠过饶州城外的郊野丛林。本该万籁俱寂的夜,却有一股莫名的神秘悸动,悄然涌动在天地之间,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不寻常的肃杀。

  这场悸动的源头,少年张醒言正临风立在马蹄山丘的岭头,双目微瞑,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苦楚。先前助他吹完《水龙吟》的外来“太华道力”,此刻仍有余劲未消,顺着他的经脉肆意流转,千丝万缕,杂乱无章,全无半分章法可循。

  虽比方才万刃剜心的凶险好了许多,可这股漫流的道力中,却多了几分细微的刺痛,在涤荡他周身经脉的同时,也带来一阵痒郁难熬的不适感,如万千蚁虫噬骨,让他几欲难耐。

  这般奇异的感觉在体内流转了数周天,竟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他喉旁的人迎穴。霎时间,醒言只觉浑身气血翻腾,积压许久的抑郁与滞涩,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声清亮澄澈的长啸陡然从少年口中迸发,冲破喉间桎梏,回荡在空阔寂寥的天野之上。那啸声跌宕起伏,张扬无忌,上可冲霄汉,下可透九幽,奔腾澎湃如江河奔涌,余音绕着山峦久久不散,引得山鸣谷应,天地皆和。

  啸声落尽,醒言只觉体内那股作乱的道力瞬间消散无踪,灵台之上只剩一片澄澈空明,浑身的疲惫与滞涩也随之烟消云散。

  “怎么又是这般先苦后甜?这遭罪的事儿,往后可千万别再找上门来了!”少年在心底暗自埋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性子开朗随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忍与无畏。也正因如此,他才敢独自倚在这曾发生过怪诞异像的马蹄山白石上,才敢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后,依旧安然立于此地。

  只是,这场惊魂未定的奇异遭遇刚过,危险竟又接踵而至。正当醒言以为自己孤身一人,还未来得及缓过神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古怪而宏大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醒言被惊得浑身一僵,连忙瞪大双眼,凝神扫视四周。这一看,直教他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身子下意识地向后急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坐在地!

  也难怪醒言会如此惊惧。任谁骤然被一群猛兽团团围住,对着自己狂吼不止,都会吓得魂飞魄散。更何况这群走兽中不乏凶戾之辈,醒言不过是退了几步、摔了一跤,已然算得镇静过人。

  惶急之下,少年心中满是懊悔:“俺真是吃饱了撑的,好好在家不待,偏要跑到这荒郊野岭来练笛!若是在自家院门口练曲,最多被邻居呵斥几句,哪会落得这般境地?怕是俺的笛声太躁,扰了这些猛兽的好梦,它们才齐齐来围堵俺,想把俺当成宵夜果腹!”

  “怪哉……俺怎会有这般荒唐的念头?这些野兽,难不成对俺并无恶意?”醒言心头一震,暗自诧异。怪事年年有,可这两个月来,他经历的奇事,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就在醒言进退维谷、束手无策之际,远处忽然隐隐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穿透了山野的寂静:“醒言!醒言!”

  “啊!”看清那火光,听清那呼喊,醒言却突然如被毒蝎蛰了一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那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分明是他爹爹老张头和姆娘的声音!

  念头既定,醒言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朝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奔跃之间,他随手挥舞着手中的“粗棒”,浑未察觉,棍棒舞动之际,竟有一丝极淡的光华,在夜色中悄然闪动,转瞬即逝。

  “咦?这是……幻觉吗?难不成是俺离死不远,生出了臆想?”醒言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停下脚步。他素来机灵聪敏,转瞬便反应过来——这些走兽,是真的对他毫无恶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敬畏。

  虽已摸清走兽并无恶意,但身处险境,醒言不敢有半分耽搁。他身形如箭,在兽群中灵活奔跃,转瞬便冲出了那层“包围圈”,仓惶地向山下逃去。

  终于,在半山腰处,醒言追上了前来寻他的爹娘。原来,老张头夫妇见天上风云突变,电闪雷鸣,心中牵挂着去马蹄山练笛的儿子,生怕他遭遇不测,便急急忙忙拢起一束松油火把,由老张头擎着,不顾黑夜中山高草深、路险难行,一同上山找寻。

  后有人赋诗赞曰:

  容俺卧

  惟有青山似我——

  龙吟虎魄!

  “你这孩子,既然知道爹娘来寻你,怎的还跑得那般急?”醒言娘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絮絮叨叨地嗔怪,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疼爱。平日里机灵善辩、能言善道的醒言,此刻在娘亲面前,却变得笨嘴拙舌,欲言又止,只能挠着头,嘿嘿傻笑,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草庐之中,灯心草捻成的灯芯浸在自家榨取的松木油里,燃着一点微弱的光芒,随风摇曳,照亮了四壁,也映着慈母手中翻飞的针线,暖意融融,驱散了夜的寒凉与白日的凶险。

  醒言闻言,连忙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笑道:“没什么惊吓,反正也没下雨,只要没被淋着,就啥事儿没有。”他生怕爹娘担心,便将山上的凶险与奇遇,尽数藏在了心底,一字未提。

  醒言呆呆地看着姆娘一针一线地缝补衣服,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折腾了一整晚的疲惫渐渐涌上心头。他告了声安,便转身走到里屋,躺到了床上。

  醒言索性睁开双眼,怔怔地望着透过窗棱投在土墙上的斑驳月影,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冷静下来后,他一遍遍回想今晚的奇遇,细细梳理着其中的关联。

  “看来,那位萍水相逢的云中君老丈,绝非寻常之人;他赠与俺的曲谱和玉笛,也定然不是普通物件。”醒言心中暗道,眼底泛起一丝光亮,“或许,俺的这一生,从此就要不一样了……”

  疲惫渐渐吞噬了少年的思绪,他带着这份懵懂的憧憬,沉沉睡去,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模样。

  正当醒言沉醉在这清凉的晨风中,暗自惬意时,屋里突然传来姆娘惊讶的呼喊声:“咦?这是啥?哪来的一把铁刀?!”

  醒言连忙走上前,弯腰将长剑拎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这剑剑身修长,约有三尺九寸,剑柄与剑身连接处并无护手,只微微向两侧凸起,再朝着剑刃方向呈曲线微凹;剑身扁平,剑锷黯淡无光,显然并未开锋,剑头圆钝,上面还沾着几块新鲜的泥痕。整把剑通体呈灰黑色,造型古朴,虽无华美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厚的质感。

  醒言娘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咱家从来没见过这物件,你爹爹也没说过要打剑啊。”

  想起自己昨晚惊慌失措,竟把一把长剑当成粗棒拄了一路,还用来挥舞壮胆,醒言不禁哑然失笑。“想来,定是昨晚白石被雷电击碎之时,把这埋在土里的剑给翻了出来,俺慌乱之中,便随手捡来当了拐杖。”

  说着,他飞快地打来一盆清水,又搬来院里爹爹常用来磨刀的石头,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卖力磨了起来,一边磨,一边美滋滋地想着:“把这宝贝磨干净,拿到城里的当铺去当,定能换不少银钱,给爹娘买些好吃的,再添些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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