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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黑水泽探秘,拔毒疗伤现玄奇

  第三十一章黑水泽探秘,拔毒疗伤现玄奇

  西南方向,山势渐缓,林木也由茂密的高大乔木,转为低矮的灌木与连绵的芦苇。空气中,水汽渐浓,夹杂着泥土腐败与水生植物特有的腥气。地面开始变得松软、泥泞,偶尔可见水洼与蜿蜒的溪流。

  这里,已接近黑水泽的边缘。

  李全福(清源)并未直接闯入那片以凶险、诡异著称的沼泽。他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上,凝神远眺。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一望无际的、泛着黑褐色的水泽之上。水面平静得诡异,不见波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与枯黄的芦苇丛。茂密的、高可过人的芦苇与水草,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将水泽深处遮蔽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掠过,发出凄厉的鸣叫,更添几分荒凉与死寂。

  溪月的灵体在他身旁浮现,秀眉微蹙:“此地水汽虽重,但灵机却污浊、滞涩,生机与死气交织,五行紊乱,尤其是水行与土行之中,混杂着浓烈的阴毒、秽气。那魔头爪牙藏身于此,倒也契合其邪功属性。只是,此地环境复杂,神识探查,亦受不小**干扰。”

  李全福(清源)微微颔首。他早已将神识放出,如同无形的网,向着黑水泽深处蔓延。然而,正如溪月所言,这片沼泽似乎天然具备削弱、干扰神识探查的特性。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方圆五十里左右(比平日少了近一半),且感知到的景象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那罗盘指示的方位,就在这模糊区域的深处。

  “那罗盘指向,就在前方约三十里处,一片芦苇格外茂密、水色呈现暗红的区域。”李全福(清源)指着前方水泽某处。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里不仅水色异常,阴邪之气也最为浓郁,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清晰可辨。而且,他还“看”到了一些人工的痕迹——几处高出水面的土台,上面似乎搭建着简陋的棚屋;水泽中,有数条被清理出来的、可供小船通行的水道;甚至,他还“听”到了隐约的、非人的嘶吼与呜咽**声。

  “有建筑,有水道,有活物(很可能是被奴役的妖物或苦力),看来是一处常设据点,规模比昨夜那临时布置法阵的芦苇荡大得多。”李全福(清源)眼神冰冷,“而且,气息驳杂,除了阴邪死气,似乎还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与……病气、怨气?”

  “病气?怨气?”溪月神色一凝,“莫非……他们在用活人进行某种邪恶的试验,或炼制什么东西?”

  “很可能。”李全福(清源)想起那件绣着“刘家集,王记铁铺,王老实”的粗布外衫,心中杀意更盛,“此等邪魔,人人得而诛之!溪月道友,我们潜入探查,见机行事。若有无辜者被困,务必先解救。”

  “自当如此。”溪月点头,灵体光华流转,一股清凉、柔和的水汽将两人包裹,他们的身影、气息,顿时变得极其淡薄,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水汽与芦苇丛中。这是“水月洞天”之力的一种运用,水月匿形术,在此等水汽充沛之地,效果尤佳。

  两人不再迟疑,如同两道融入水汽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水泽。

  一入沼泽,污浊、腥臭的空气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沼,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水中、泥里,随处可见颜色艳丽的毒虫、形态怪异的水蛭、以及盘踞在枯木芦苇上的毒蛇。更有淡淡的、五彩斑斓的毒瘴,如同薄纱般弥漫在水泽上空,吸入体内,足以让凡人顷刻毙命。

  这些,对凡人而言是绝地,但对李全福(清源)与溪月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李全福(清源)体表混元真气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毒虫、毒瘴近身三尺,便被真气自行震开、净化。脚下轻轻一点,泥沼便如同坚硬的地面,托着他轻盈前行,不留丝毫痕迹。溪月更是灵体之身,无视这些污秽。

  两人沿着罗盘指引,避开那些明显的、可能设有陷阱或暗哨的水道,在茂密的芦苇丛与交错的水网中穿行。速度不快,但极其隐蔽。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阴邪、血腥、病气、怨气,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漂浮在水面的、残缺的、被啃食过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以及散落在泥沼中的、破烂的衣物碎片。一些水质呈现暗红或墨绿的区域,腥臭扑鼻,死气沉沉,连芦苇都枯萎、发黑。

  “以生灵血肉、魂魄养炼邪地……”溪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她本是水月精华所化,天性亲近纯净、灵动之水,对此地污秽、死寂的水泽,感到本能的厌恶与痛心。

  李全福(清源)脸色亦是铁青。他前世虽也见过魔道血祭,但如此明目张胆、持续不断地荼毒一地,将好好一片水泽化为人间地狱,还是让他杀意翻腾。

  前行约二十里,已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一大片被清理出的水域。水域中央,矗立着三座以粗大的原木与黑色的岩石搭建的、高出水面丈许的平台。平台上,搭建着数间以芦苇、兽皮覆盖的简陋棚屋。平台之间,以摇晃的木桥相连。平台边缘,拴着几艘造型怪异、船头雕刻着鬼首的黑色小船。

  平台之上,有人影(或者说,类人的生物)在活动。李全福(清源)凝神看去,只见那是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凡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孩童!他们手脚上戴着粗糙的铁镣,在几个手持皮鞭、面目狰狞、半人半鱼的鱼怪(与昨夜所见类似,但更显凶悍)的驱使下,步履蹒跚地搬运着沉重的、散发着腥臭的木桶(似乎是收集的某种污秽之物,或是喂养妖物的“饲料”),清理着平台上的污物。

  在平台一角,搭建着一个简陋的、以兽骨和黑色的、刻满邪异符文的石块垒成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几个尚在滴血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颅,以及一些晒干的、奇形怪状的草药(散发着刺鼻的药味与邪气)。一个同样身着黑袍,但身形比昨夜那执事更加佝偻、干瘦,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惨白色、拳头大小眼球的骨杖的老者,正跪在祭坛前,喃喃地吟诵着晦涩、邪恶的咒文。随着他的吟诵,祭坛上那些头颅与草药,冒出丝丝黑气,融入空气中弥漫的阴邪**之气中。

  而在平台下方,那片暗红的水域中,隐约可见数条粗大的、布满粘稠黑色鳞片的阴影,在缓缓游弋。时不时,有巨大的、长满利齿的嘴巴探出水面,撕咬着平台上抛下的、疑似肉块的东西,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那是被驯养的、嗜血的妖物!

  更让李全福(清源)瞳孔收缩的是,在最中央那座平台最大的棚屋里,他感应到了数十道极其微弱、混杂着痛苦、绝望、病气的生命气息!而且,其中数道气息,正在快速地衰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囚禁、奴役凡人,以邪术抽取其生命力或魂魄,喂养妖物,炼制邪物……”李全福(清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这一幕,比昨夜所见,更加触目惊心,更加令人发指!这些魔道妖人,简直不配为人!

  “必须立刻动手!先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凡人!”李全福(清源)传音给溪月,语气斩钉截铁。

  “然。但需谨慎。”溪月亦被眼前景象激怒,但依旧保持着冷静,“那黑袍老者,修为不弱于昨夜执事,亦是通慧境。平台之上,有四个鱼怪监工,修为在凝气中期左右。水下,有至少三条相当于凝气后期的黑鳞鳄妖。棚屋中,或许还有守卫。一旦动手,需以雷霆之势,先制住或击杀那黑袍老者与鱼怪监工,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伤害或以人质威胁。同时,需分人救出棚屋中被囚之人。水下鳄妖,亦需防备。”

  “明白。”李全福(清源)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制定出计划,“我主攻,以最快速度斩杀黑袍老者与鱼怪监工。溪月道友,烦请你以‘水月幻界’,暂时困住水下鳄妖,并制造幻象,迷惑可能存在的其他守卫。同时,掩护我潜入棚屋救人。待我解决外面敌人,便与你汇合,清剿残余,解救所有被困之人。”

  “好!”溪月点头,素手结印,水蓝色的光华在她指尖流转,准备随时施展“水月幻界”。

  “动手!”

  李全福(清源)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暴起!他不再掩饰气息,通慧境大圆满的强横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向平台!同时,右手虚握,“混元五行刀”瞬间凝聚,刀光吞吐,直取那跪在祭坛前的黑袍老者!

  “敌袭——!”几乎在李全福(清源)暴起的瞬间,那黑袍老者猛然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枯槁、布满诡异刺青的老脸,眼中幽绿色的鬼火跳动,发出尖锐的厉啸!他反应极快,手中骨杖猛地杵地,顶端那颗惨白眼球骤然亮起,喷射出一道灰白色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光束,射向疾扑而来的李全福(清源)!

  “哼!邪魔外道,也敢逞凶?!”李全福(清源)不闪不避,手中“混元五行刀”刀光暴涨,五行之力轮转,狠狠劈在那灰白光束之上!

  “嗤——!”灰白光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在混元五行刀那中正平和、破邪涤秽的刀光下,迅速消融!刀光余势不衰,继续劈向黑袍老者!

  “什么?!”黑袍老者大惊失色,他这“死魂射线”乃是以秘法祭炼的邪术,专克生灵神魂,便是同阶修士,也不敢硬接,此人竟能轻易破去?!他仓促间,身形急退,同时骨杖挥舞,在身前布下一道灰蒙蒙的、由无数哀嚎鬼脸组成的魂盾!

  “斩!”李全福(清源)眼神冰冷,刀光再涨,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决绝,狠狠斩在魂盾之上!

  “咔嚓!”魂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黑袍老者如遭重击,一口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平台边缘的木桩上,木桩断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死!”李全福(清源)岂能给他喘息之机?一步踏出,如同瞬移,出现在黑袍老者身前,手中刀光再闪,直取其脖颈!

  “拦住他!”黑袍老者尖叫,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骨杖顶端的眼球上!那眼球骤然血光大盛,一道更加粗大、凝实的血色光束,带着刺耳的鬼哭之声,射向李全福(清源)!与此同时,那四个鱼怪监工,也怒吼着,挥舞着锈迹斑斑的鱼叉、骨刀,从四面扑了上来!水下的黑鳞鳄妖,亦被惊动,三条庞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身躯,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平台上的李全福(清源)!

  然而,就在此时——

  “水月幻界——镜花水月!”溪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水蓝色的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区域!空间微微扭曲,光线迷离,声音缥缈!那三条扑出的黑鳞鳄妖,如同撞入了一面无形的水镜,眼前景象骤然变幻,明明扑向李全福(清源),却诡异地互相撞在了一起,发出“砰”的闷响,晕头转向!那四个鱼怪监工,眼前亦出现了重重幻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攻击变得杂乱无章!

  “好机会!”李全福(清源)心中暗赞,溪月这“水月幻界”,在此等环境下,效果绝佳!他毫不理会那血色光束与扑来的鱼怪,体内混元真气轰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混沌色罡气!

  “铛!”血色光束击中罡气,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罡气剧烈波动,却未被击破!李全福(清源)身形只是微微一滞,手中刀光去势不减,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绕过黑袍老者仓促举起的骨杖,精准地掠过其脖颈!

  “噗——!”一颗戴着兜帽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袍老者惊骇、怨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无头尸身,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腐蚀得平台木板“嗤嗤”作响。

  主阵者,死!

  “杀!”李全福(清源)毫不停留,身形再闪,扑向那四个被幻象迷惑的鱼怪监工!手中“混元五行刀”刀光纵横,配合着风雷龙吟、离火指等迅捷手段,如同砍瓜切菜,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四个修为不过凝气中期的鱼怪,尽数斩杀!

  “吼——!”水下的黑鳞鳄妖,此时挣脱了幻象的部分影响,暴怒地嘶吼着,再次扑向平台!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血盆大口中腥风扑面!

  “孽畜!找死!”李全福(清源)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一步踏出,竟主动迎向其中一头最为庞大的鳄妖!在那鳄妖张开巨口,咬来的瞬间,他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獠牙,出现在鳄妖侧面,右手握拳,混元真气奔涌,拳头之上,五色光华流转,一拳轰在鳄妖那坚硬的颅骨之上!

  “八极崩——裂石!”(注:此为李全福结合前世国术与混元真气自创的近战技法,取“八极拳”刚猛暴烈之意,融“混元真气”五行轮转之能,威力惊人)

  “轰——!”沉闷的巨响,如同巨石撞击!那鳄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倒飞出去,砸在水面上,溅起冲天水花!其颅骨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鳞片碎裂,鲜血混合着脑浆,汩汩流出!这相当于凝气后期的鳄妖,竟被李全福(清源)一拳,生生轰杀!

  “嘶——!”另外两头鳄妖,似乎被这凶残的一幕震慑,庞大的身躯僵了一僵,眼中竟流露出拟人化的恐惧!

  “滚!”李全福(清源)一声暴喝,通慧境大圆满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而出,混合着斩杀黑袍老者与鱼怪的凌厉杀气,如同实质般冲击向那两头鳄妖!

  “呜——!”两头鳄妖发出一声哀鸣,竟不敢再攻击,调转庞大的身躯,慌不择路地潜入水中,狼狈逃窜而去!妖兽本能中对强者的恐惧,压倒了被驯养的凶性!

  “算你们识相。”李全福(清源)冷哼一声,并未追击。他转身,看向那最大的棚屋,身形一闪,冲了进去。

  棚屋内,景象更加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药味、以及排泄物的恶臭。地上胡乱铺着潮湿、发霉的稻草,数十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神情麻木或痛苦扭曲的凡人,如同牲畜般,挤在稻草上。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布满了鞭痕、溃烂的伤口,以及一个个诡异的、流着脓血的黑色疮口!一些人的手脚,甚至呈现出不自然的乌黑、扭曲,显然中了剧毒或邪术**!

  棚屋角落,堆放着几个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木桶,里面似乎是某种墨绿色、粘稠的药汁。旁边,还有几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同样浑身溃烂、发黑,死状凄惨。

  “混账!”李全福(清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些魔道妖人,竟然用活人来试药,或是进行某种邪恶的炼毒、炼尸实验!

  “别……别杀我们……”见到李全福(清源)进来,一些尚清醒的凡人,惊恐地蜷缩着,发出微弱的哀求。他们显然将李全福(清源)也当成了那些恶魔的同伙。

  “诸位乡亲,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那些妖魔,已被我斩杀!”李全福(清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清晰。同时,他运转混元真气,一股温和、中正、充满生机的气息,弥漫开来,驱散着棚屋内污浊、邪恶的空气。

  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安的气息,棚屋内的凡人,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麻木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希望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仙……仙师?”一个年纪稍长、满脸脓疮、但眼神尚算清明的汉子,挣扎着坐起,颤抖着声音问道。

  “算是吧。”李全福(清源)点头,快步走到那汉子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伤势。只见其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流着脓血的疮口,皮肉隐隐溃烂,散发出腥臭。更严重的是,一股阴寒、歹毒的邪气,盘踞在其五脏六腑与经脉之中,不断侵蚀着其生机。若非这汉子本身体质还算强健,且似乎服用过某种吊命的药物(很可能是那些妖人为了延长“试验品”的“使用寿命”而为之),恐怕早已一命呜呼。

  “好阴毒的邪气!”李全福(清源)眉头紧锁。这邪气,与昨夜那黑袍妖人、以及刚刚斩杀的老者身上的阴邪死气同源,但更加歹毒、顽固,似乎混合了某种剧毒与尸气,对凡人肉身与魂魄的侵蚀,极为可怕。以他目前的手段,想要彻底拔除,并不容易。

  “仙师……救……救救我们……我们……是刘家集、王家坳、小李庄的……被那些妖魔掳来……试药……好多人都……都死了……”那汉子断断续续地说道,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水。

  “放心,我会尽力救你们。”李全福(清源)沉声道。他心念急转,思考着救治之法。直接以“混元真气”强行驱逐邪气,恐怕这些虚弱的凡人承受不住,反而会加速其死亡。寻常的解毒丹、疗伤药,对此等混合了邪术、剧毒、尸气的复杂伤势,效果有限。

  “道友,可需相助?”溪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已撤去“水月幻界”,灵体飘入棚屋,看到屋内惨状,亦是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不忍。

  “溪月道友,你乃水月精华所化,可通净化、滋养之力。可能暂时稳住他们伤势,延缓邪毒侵蚀?”李全福(清源)问道。

  “我试试。”溪月点头,素手轻抬,水蓝色的、柔和纯净的光华,如同细雨般洒落,笼罩住棚屋内所有幸存者。这光华带着清凉、滋润、净化的气息,渗入他们体内,暂时压制了邪毒的发作,缓解了痛苦,滋养着干涸的生机。

  幸存者们脸上露出了舒适的表情,呻吟声减轻了许多。

  “多谢道友。”李全福(清源)松了口气。溪月的力量,至少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但此法治标不治本。”溪月摇头,“他们体内邪毒已深入脏腑骨髓,非对症良药,或特殊的拔毒之法,难以根除。且他们元气大伤,生机将绝,即便拔除邪毒,也需大量的补益之物,方能挽回性命。”

  “对症良药……”李全福(清源)目光扫过棚屋角落那些木桶与草药,心中一动。他走到那些木桶与草药旁,以神识仔细探查**。

  木桶中,是墨绿色、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药汁,显然是未完成的毒药或邪药。而那些晒干的草药,则五花八门,大多邪气森森,但也有几株,隐隐散发着清凉、解毒的药性。

  “这些妖人,在此炼制邪药,必然备有药材。或许,其中便有克制此邪毒的解药,或替代之物。”李全福(清源)精神一振。他前世虽不精通丹道,但身为“斩缘剑君”,见识广博,对药理、毒理亦有涉猎。他仔细分辨着那些草药,结合幸存者体内邪毒的特性,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可能的解毒**方剂。

  “阴寒、侵蚀、混毒、尸气……需以至阳、驱邪、解毒、生机旺盛之物中和、化解……”李全福(清源)喃喃自语,目光在那些草药中逡巡。忽然,他眼睛一亮,拿起一株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泛着暗金、根茎赤红、散发着淡淡辛辣与微弱阳气**的草药。

  “这是……‘烈阳草’?不对,叶片锯齿,边缘暗金,根茎赤红……这是‘金边赤阳草’!性烈,大热,驱寒毒,破阴邪,乃克制阴寒尸毒之良药!虽本身有毒,但若辅以‘甘霖花’中和其燥烈,‘地根藤’固本培元,‘清心莲’宁心安神……或可一试!”李全福(清源)心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初步的解毒**方剂。

  他立即在那些草药堆中翻找,果然找到了晒干的“甘霖花”、“地根藤”与“清心莲”(虽品相不佳,但药性尚存)。此外,还找到了一些常见的解毒、疗伤草药,如“金银花”、“连翘”、“黄芪”等。

  “天无绝人之路!”李全福(清源)心中稍定。他立刻动手,以混元真气为“火”,以找到的一个还算干净的陶罐为“炉”,就地开始熬制药汁。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的温度与药力的融合,剔除草药中残留的杂质与邪气,提炼出精纯的药性。

  半个时辰后,一罐色泽呈淡金色、散发着清苦药香、隐隐有温热气息蒸腾的药汁,熬制完成。

  “希望有效。”李全福(清源)舀出一小碗药汁,先喂给那伤势最重、但也最清醒的汉子。

  汉子艰难地喝下药汁。初时,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药力与体内邪毒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但很快,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身上那些流着脓血的黑色疮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溃烂,脓血渐渐收干,边缘的黑色也开始变淡!

  “有效!”李全福(清源)心中一喜。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药汁分给其他伤势较重的幸存者服下。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自己炼制的普通“止血散”、“生肌膏”,辅以混元真气的滋养,为那些外伤较重的幸存者处理伤口。

  溪月也在一旁帮忙,以水月精华之力,净化幸存者体内的残余邪气,滋养其干涸的生机。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三十余名幸存者(原本有近五十人,已有十余人不幸身亡),伤势都得到了初步的控制与缓解。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命是暂时保住了。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看向李全福(清源)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仙师……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无以为报……”那年长的汉子,挣扎着要跪下磕头。

  “不必多礼。”李全福(清源)扶住他,沉声道,“你们体力未复,好生休息。待我清理完此地,便带你们离开这魔窟,送你们回家。”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许多幸存者眼中涌出热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全福(清源)心中亦是沉重。他知道,即便拔除了邪毒,这些幸存者身心所受的创伤,也非短时间能够痊愈。尤其是那些失去亲人的,恐怕一生都难以走出阴影。

  “魔道不除,人间何宁?”他心中再次坚定了铲除鄱阳湖魔头及其党羽的决心。

  “道友,此地不宜久留。那逃走的鳄妖,或会引来其他魔头爪牙。我们需尽快处理首尾,离开。”溪月提醒道。

  “嗯。”李全福(清源)点头。他让幸存者们稍等,自己则走出棚屋,开始清理战场,搜刮战利品,并毁尸灭迹,消除一切可能指向李坑与他本人的痕迹。

  黑袍老者与鱼怪监工的尸体,被离火真气焚烧干净。那些邪异的祭坛、骨杖、未完成的药汁、邪毒草药,也被一一毁去。从黑袍老者身上,搜出了一个类似的黑色皮袋(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邪道材料、灵石(不多,几十块下品灵石)、杂物外,还发现了一枚与昨夜那执事骨杖上类似的、由三滴扭曲血滴环绕一颗骷髅头的令牌,以及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简陋的鄱阳湖周边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数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他们所在的黑水泽。另外几个红点,分别位于鄱阳湖的北岸、东岸,以及湖心某处(被特别圈出,旁边有诡异**的符文标注)。

  “分布图?”李全福(清源)目光一凝。这地图,证实了他的猜测,魔头爪牙的据点,确实不止一处。黑水泽此处已被拔除,剩下的……

  “道友,你看这里。”溪月指着地图上湖心那个被圈出的红点,旁边的符文,她似乎认得一些,“这符文……似乎是上古某种封印或禁制的变体?意思是……‘囚’?或‘镇’?”

  “囚?镇?”李全福(清源)心中一动。莫非,那魔头本体,并非主动盘踞湖心荒岛,而是被某种力量,囚禁或镇压在那里?所以它才急切地想要降临分神,收集血食生魂,是为了破封而出?

  这个猜测,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但也似乎解释了,为何那魔头本体一直未曾亲自出手。

  “此事,需从长计议。”李全福(清源)将地图、令牌等物品收好。眼下,最要紧的,是安置好这些幸存者,并尽快返回李坑,应对可能到来的报复,以及继续提升实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将平台上的小船(鬼首船)尽数毁去,只留下一艘稍大、完好的,以备运送幸存者。然后,他以混元真气,简单治疗了幸存者们行走的困难(主要是解除镣铐,并以真气疏通他们淤塞、萎缩的经脉),扶着他们,登上小船。

  “诸位,坐稳了。我送你们离开此地。”李全福(清源)亲自撑篙(以真气催动,小船速度极快),载着三十余名劫后余生的幸存者,离开了这人间地狱般的黑水泽,向着东北方向,李坑村所在的方位,驶去。

  小船破开黑褐色的水面,驶入清澈许多的河道。幸存者们回头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沼泽,眼中有恐惧,有悲伤,但更多的,是重获新生的泪水与对未来的一丝渺茫希望。

  李全福(清源)独立船头,衣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投向鄱阳湖深处,那浓雾笼罩的湖心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黑水泽一役,斩妖人,救无辜,得情报,看似顺利。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更强大的敌人,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而他能做的,就是变强,不断地变强,直到有足够的实力,斩尽世间一切邪魔,还这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小船,在晨光中,渐行渐远。黑水泽,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焦糊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除魔之战。

  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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