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

　　天刚亮，王宸就起来了。

　　他去找陈晚晴。“聚元丹炼好了吗？”

　　陈晚晴从丹房出来，递给他一个丹瓶。“两颗。突破前服一颗，稳住战意。突破时再服一颗。”

　　王宸接过，放进怀里。

　　萧烈已经在谷口等着了，刀扛在肩上。“去哪？”

　　“仙庭残迹。温言说那里战意浓，适合你感悟。”

　　萧烈愣了一下。“跑那么远？”

　　“你卡了大半年，不差这点路。”

　　萧烈没再说话。两人上路。小金趴在王宸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二、残迹

　　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

　　仙庭残迹。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从废墟间穿过，呜呜响，像有人在哭。碎石在地上滚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倒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断成两三截，上面的符文被风雨磨平了，只剩一些凹痕。墙壁只剩半截，露出里面的碎石和干涸的泥浆。地上铺着碎瓦和枯草，踩上去沙沙响。

　　王宸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石。翻过来，背面有暗红色的痕迹——血。干了几万年了，还渗在石头里。

　　萧烈站在废墟中间，把刀插在地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王宸从怀里掏出丹瓶，倒出一颗聚元丹，递给他。“服一颗。”

　　萧烈接过，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往下走，沉到丹田里。

　　他闭上眼睛。战意开始烧。不是愤怒，是不甘。不甘心那些兄弟白死。不甘心自己还不够强。不甘心每次出事都要老大扛。

　　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不是王宸那种金色，是带着血色的金，像火。

　　王宸走到一根断柱旁边，靠在上面，看着萧烈。小金趴在他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天黑了。

　　##三、搜捕

　　萧烈闭眼没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从废墟另一头走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王宸没有动。小金从他肩头飞起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柱顶，盯着那边。

　　三个人走近了。两个穿黑衣的刀客，一个穿白袍的老者。老者胸口绣着仙庭的徽记——残缺的太阳。

　　王宸认出那个老者。上次在山坡上，他跑得最快。

　　老者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公主应该就在这附近。她受了伤，跑不远。”

　　刀客点头。“分头找。”

　　老者刚要转身，忽然停下来。他盯着萧烈的方向。萧烈盘腿坐在废墟中间，闭着眼，身上有淡淡的金光在闪。

　　老者的眼睛眯起来。“这里还有人。”

　　两个刀客拔刀，朝萧烈走过去。

　　王宸从断柱后面站起来。

　　老者看到他，脸色一变。“是你！”

　　王宸没说话。

　　老者后退一步，指着王宸。“杀了他！”

　　两个刀客转身朝王宸冲过来。

　　##四、击杀

　　王宸拔刀。

　　第一个刀客冲到他面前，刀从上往下劈。王宸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反手一刀，砍在刀客的脖子上。那人没叫出来，就倒了。

　　第二个刀客慢了半步，看到同伴倒下，愣了一下。王宸的刀已经到了。一刀砍在他的刀上，刀断了。第二刀砍在他胸口。他倒下去，血喷出来，溅在王宸的袖子上。

　　老者转身就跑。

　　王宸没有追。他看了一眼萧烈——萧烈还闭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

　　小金从柱顶飞起来，朝老者追过去。一爪抓在他后背上，老者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小金又追上去，又一爪。

　　老者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王宸走过去，刀架在他脖子上。

　　“蓝惜玉在哪？”

　　老者的嘴唇在抖。“她……她往这边跑了……受了重伤……跑不远……”

　　“还有多少人？”

　　“还有两队……在后面……天黑前会到……”

　　王宸收刀。老者趴在地上，不敢动。

　　王宸转身走回萧烈身边。萧烈睁开眼。

　　“找到她。”王宸说。

　　萧烈站起来，拔起地上的刀。

　　##五、枯林

　　废墟北边是一片枯树林。树都死了，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王宸放慢脚步，看着地上。枯叶上有血迹，还没干。一滴，两滴，断断续续，往林子深处延伸。

　　他跟过去。

　　林子深处，一棵枯树下面，蓝惜玉靠坐在树根上。她的枪插在旁边的地上，枪杆上全是血。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肩一道深口子，血还在往外渗。右腿上也有一道，裤子被血浸透了。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

　　她看到王宸，愣了一下。

　　“又是你。”

　　王宸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伤口。“伤得不轻。”

　　“死不了。”

　　她撑着树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萧烈站在后面，没说话。

　　王宸把刀插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陈晚晴给他备的止血药粉。蓝惜玉看着他。

　　“不用。”

　　“你走不了。后面还有人，天黑前到。”

　　蓝惜玉沉默了一会儿。她没再说话。

　　王宸撕开她肩膀上的衣服，伤口露出来。很深，能看到骨头。他把药粉撒上去，蓝惜玉的身体绷了一下，咬着牙，没吭一声。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缠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腿上的自己包。我不方便。”

　　蓝惜玉看了他一眼，接过药粉，低头处理腿上的伤口。手在抖，但动作很快。

　　包完，她把药粉还给王宸。

　　“欠你一次。”

　　“你上次也说欠。”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王宸站起来，看着远处。天快黑了。

　　“他们天黑前到。你现在走不了。”

　　蓝惜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先待着。我的人要突破了，走不了。等天亮再说。”

　　蓝惜玉看了一眼远处废墟中间盘坐的萧烈。

　　“他在突破？”

　　“快了。”

　　蓝惜玉没有再说话。她把枪从地上拔起来，抱在怀里，靠在树根上。

　　##六、等

　　王宸走回萧烈身边，坐下来。

　　“还要多久？”

　　萧烈睁开眼。“快了。再给我一个时辰。”

　　王宸点头。他把第二颗聚元丹从丹瓶里倒出来，递给萧烈。“突破的时候服。”

　　萧烈接过，握在手里。丹药还是温热的。

　　他闭上眼睛。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王宸站起来，走到废墟边缘，看着远处。

　　天黑了。风停了。太安静了。

　　蓝惜玉撑着枪走过来，站在王宸旁边。

　　“那些人多久到？”

　　“天黑前。现在已经黑了。”

　　蓝惜玉没有说话。她把枪握紧。

　　王宸看着她。“你还能打？”

　　“枪还能动。”

　　王宸没再说话。

　　小金飞回来，落在王宸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唧”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来了”。

　　远处，废墟边缘，出现了火把的光。

　　不止一个。七八个。

　　蓝惜玉握紧枪。“到了。”

　　王宸拔刀。“你守着萧烈。别让人靠近。”

　　蓝惜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她走到萧烈身边，枪横在身前，站在那里。

　　王宸朝火把的方向走过去。

　　小金从他肩头飞起来，龙威全开。

　　火把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