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把

　　火把越来越近。七八个，排成一条线，从废墟边缘包过来。

　　王宸站在萧烈前面十步远的地方。刀已经拔出来了，刀尖朝下，血还没干。

　　蓝惜玉站在萧烈身边，枪横在身前。她的脸色很白，左肩的绷带渗出了血，右腿也在抖。但她站住了，枪尖稳稳地指着前方。

　　王宸看了她一眼。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他浑厚——仙将中期，至少。

　　蓝惜玉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金飞在两人头顶，龙威全开。金色的光很淡，但在夜里很显眼。

　　火把停住了。有人在喊。

　　“那个方向有人！”

　　“是上次那个人！”

　　“公主也在！”

　　一个苍老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火把开始散开，从两侧包抄。

　　王宸回头看了一眼萧烈。萧烈闭着眼，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灭的灯。他的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汗。战意在烧，但烧得不够旺。还差一点。

　　王宸从怀里掏出第二颗聚元丹，走到萧烈身边，掰开他的嘴，塞进去。

　　丹药入喉。萧烈的身体猛地一震，金光暴涨。

　　##二、围

　　火把围成了一个半圆。十二个人。三个白袍老者，九个黑衣刀客。三个老者都是仙将初期，刀客仙士巅峰。

　　最前面的老者站了出来。就是上次在山坡上跑掉的那个。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袍，胸口的仙庭徽记在火把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看着王宸，又看了看蓝惜玉。

　　“公主，跟我们回去。只要你交出仙庭核心，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蓝惜玉没有回答。

　　老者又看向王宸。他没见过王宸出手，不知道王宸什么修为。但王宸身上没有仙门的标记，穿的也是散修的衣服。散修，撑死了仙士巅峰。

　　“你三番五次坏我们的事。今天，一起死。”

　　他挥手。“上！”

　　##三、冲

　　九个刀客没有一窝蜂冲，而是分成了三组。每组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一组正面牵制王宸，一组绕后抓蓝惜玉，一组直奔萧烈。

　　这是战阵。不是散修的打法，是训练有素的配合。

　　王宸正面迎上三人。第一刀砍在第一个人的刀上，震得虎口发麻。第二个人从侧面砍来，他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腰过去。第三个人趁他闪避，刀直奔他胸口。

　　他来不及挡。

　　蓝惜玉的枪从侧面刺过来，挑飞了那把刀。她的动作比王宸预想的快，即使受了伤，枪速仍然在他之上。

　　“小心。”她说。

　　王宸点头，没时间道谢。

　　绕后的那组已经冲到萧烈五步远的地方。蓝惜玉转身，一枪横扫，逼退两人。但她的左肩伤太重，枪扫出去的时候，肩膀传来撕裂的痛，她的脸白了一瞬。如果没受伤，这一枪能把两人直接扫飞。但现在，只能逼退。

　　第三个人从她背后砍来。

　　王宸冲过去，一刀砍断那人的刀，反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溅在王宸手上。

　　“你守着萧烈。”王宸说。

　　蓝惜玉没有争。她退到萧烈身边，枪横在身前，守住了那个位置。

　　##四、阵

　　三个老者动了。

　　他们没有冲，而是站在远处，从三个方向朝王宸扔东西。不是暗器，是阵旗。旗子插在地上，灵光连成一条线，把王宸困在中间。

　　王宸一刀砍向阵旗，刀被弹回来。灵光像墙一样，砍不破。

　　老者在外面冷笑。“仙将修为的阵，你一个散修，破不了。”

　　蓝惜玉看了一眼，认出了那个阵法。仙庭困阵，需要仙将修为从内部强破，或者从外部拔掉阵旗。

　　她撑着枪站起来。腿在抖，左肩的血已经流到了手肘。

　　她转身，朝最近的一根阵旗走过去。每走一步，右腿都在晃。但她没有停。

　　一个刀客冲过来拦她。她一枪刺穿他的肩膀，甩开，继续走。枪速还是快，但力量不够了，刺得不深。

　　第二个刀客冲过来。她没力气刺了，用枪杆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倒地。

　　她走到阵旗前，伸手去拔。

　　##五、破

　　阵旗插得很深，她拔了一下，没拔动。手在抖，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在旗面上。

　　她咬着牙，又拔了一下。旗杆动了一点。

　　身后的老者冲过来了。刀已经举起来，朝她后背砍。

　　蓝惜玉没有回头。她知道躲不开了。

　　刀没落下来。

　　萧烈的手抓住了刀刃。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他睁开眼，眼睛是红的，身上的金光炸开，像一面墙，把老者弹飞出去。

　　他站起来。插在地上的刀飞起来，落进他手里。

　　一刀。

　　老者倒下去。脖子上的伤口很深，血喷出来，溅在萧烈脸上。他没有擦。

　　他走到第二根阵旗前，一刀砍断。第三根，砍断。第四根，砍断。

　　阵破了。

　　王宸从里面走出来。

　　##六、溃

　　剩下的两个老者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九个刀客死了五个，剩下的四个也跑了。火把扔了一地，在地上烧着，发出噼啪的声音。

　　萧烈站在废墟中间，大口喘气。身上的金光慢慢收回去，但眼睛里还有血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还在流血——刚才抓刀刃留下的。

　　王宸走过来。“突破了？”

　　“嗯。”

　　王宸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身看蓝惜玉。她靠在一根断柱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肩的绷带全红了，右腿已经站不直了。枪撑在地上，撑着身体。

　　王宸走过去。“你伤很重。”

　　“知道。”

　　“跟我们走。”

　　蓝惜玉看着他。“去哪？”

　　“峡谷。有地方住，有人治伤。”

　　蓝惜玉沉默了一会儿。

　　“好。”

　　王宸蹲下来。“上来。你走不了。”

　　蓝惜玉看着他，没有动。

　　“你腿上的伤，走不到天亮。”王宸说。

　　蓝惜玉咬了咬牙，趴到他背上。她的体重压上来，不重，但很沉——不是轻飘飘的，是那种浑身没力气的沉。她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冰凉，还在抖。

　　萧烈把刀插回鞘里，走过来。“我来背？”

　　“不用。”王宸站起来，背着她往前走。

　　萧烈跟在后面。

　　小金落在王宸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七、夜路

　　往回走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风从废墟间穿过，呜呜响。火把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蓝惜玉的头靠在王宸肩上，呼吸很轻。

　　“王宸。”

　　“嗯。”

　　“你救了我三次。”

　　“嗯。”

　　“我不欠人。”

　　“你说了好几次了。”

　　蓝惜玉没有再说话。

　　走了一段，她又开口。“你那个兄弟，突破了？”

　　“嗯。”

　　“仙将？”

　　“嗯。”

　　“你也是仙将？”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嗯。”

　　蓝惜玉没再问。

　　天快亮了。远处，峡谷的轮廓出现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