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2008:从送外卖到首富

第31章 陈国庆

  林越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差十分十点。陈锋、刘洋、孙梅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六只眼睛盯着他,像在验尸。他脱了外套挂衣架上,坐下来,把先生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仓库里的对峙,椅子,照片,半个月的期限,还有那句“分你一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孙梅第一个开口:“他让你找人,你就帮他找?”

  “对。”

  “你不怕他骗你?”

  “怕。但他说的是真的。”林越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陈国庆,五十多岁,瘦,戴眼镜,白大褂。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歪,光线暗,像是隔着什么东西拍的。“这个人真的存在。他研究的技术,也真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刘洋问。

  “因为先生不需要骗我。他可以直接动手,但他没动。说明他真的需要我。”

  陈锋走过来,拿起照片看了很久。“你打算怎么找?”

  “先从名字开始。陈国庆,五六十岁,科学家。这种人在省城不会太多。”林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照片钉上去,旁边写上“陈国庆”三个字。“刘洋,明天你去省科协查。所有姓陈的、搞科研的、五六十岁的,名单全要。”

  刘洋点头。

  “孙梅,你去各大医院查。他不是搞长生不老吗?肯定跟医学有关。哪个医院有类似的科研项目,哪个医生在搞这方面的研究,全记下来。”

  孙梅点头。

  “陈锋,你去找周华茂。他在省城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让他帮忙打听,有没有人听说过陈国庆这个名字。”

  陈锋点头。

  “你呢?”三个人同时问。

  林越看着白板上陈国庆的照片。“我去找洪爷。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也许他认识。”

  第二天一早,林越去了老码头对面的典当行。六楼,走廊的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了楼,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光头壮汉的脸露出来,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洪爷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捏着烟斗,没点。看到林越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

  “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找一个人。”林越把陈国庆的照片放在桌上。

  洪爷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顿了一下。他拿起照片,凑近了看,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陈国庆。你找他干什么?”

  “你认识他?”

  “认识。二十年前的事了。”

  林越的心跳加速了。“他在哪?”

  “不知道。但他欠我一条命。”洪爷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二十年前,他被人追杀,是我救的他。后来他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谁追杀他?”

  “先生。”

  林越的手指攥紧了。“先生为什么要追杀他?”

  “因为他不肯帮先生做事。”洪爷把烟斗放下。“陈国庆是个科学家,研究时间与生命的关系。他发现了一种方法,能让时间能力者延长寿命。不是靠因果值,是靠技术。”

  “先生想要这项技术?”

  “对。但陈国庆不肯给。他说这项技术不成熟,会死人。先生不信,派人去抓他。他跑了,跑之前来找过我,让我帮他藏起来。我把他藏在老码头的地下室里,藏了三个月。后来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去了哪?”

  “不知道。但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个东西。”

  洪爷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越。信封很旧,黄了,边角都磨毛了。林越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铜的,生了一层绿锈。

  “这是什么钥匙?”

  “不知道。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把这个交给能帮他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他?”

  “因为你是变数。”洪爷看着他。“先生找不到他,你也找不到他,但你是变数。你不受时间线约束,你有可能找到。”

  林越把钥匙收好。“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他有一个女儿,叫陈小雨。在省城,具体哪儿不知道。”

  林越记下了这个名字。陈小雨。女儿。线索又多了一条。

  “谢谢洪爷。”

  “不用谢。你找到他,替我问个好。”

  林越转身走了。出了典当行,他站在楼下,掏出手机,给陈锋发了条短信:“陈国庆有一个女儿,叫陈小雨。在省城。查。”

  陈锋秒回:“好。”

  接下来的三天,四个人分头行动,把省城翻了个底朝天。

  刘洋去了省科协。科协的人说,陈国庆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但有一个姓陈的老科学家,二十年前在省生物研究所工作,后来辞职了,去向不明。刘洋要到了那个人的档案,上面有照片——不是陈国庆,是另一个人。但档案里提到,陈国庆曾经是他的助手。

  孙梅去了各大医院。省人民医院、省中医院、省肿瘤医院,挨个查。没有陈国庆这个人,但有一个叫陈国平的医生,也在搞类似的研究。孙梅去见了陈国平,问他认不认识陈国庆。陈国平的脸色变了,说“不认识”,但孙梅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陈锋去找了周华茂。周华茂说没听说过陈国庆,但他会让手下的人去打听。第二天,周华茂回电话了,说有一个做古董生意的老头,姓刘,说他二十年前见过一个叫陈国庆的人,那人拿着一块玉来他店里鉴定,玉很老,至少上千年。刘老头说那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眼神很怪。

  林越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写在白板上。省生物研究所,助手,陈国平,玉,女儿。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还是一团乱麻。

  第四天,林越去了省生物研究所。

  研究所的老楼在城西,四层红砖房,墙上的爬山虎枯了大半,窗户破了好几块。林越推门进去,楼道里很暗,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他上了三楼,找到档案室,门锁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口,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驼背,戴着一副厚底眼镜。他看了林越一眼,问:“你找谁?”

  “陈国庆。”

  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找他干什么?”

  “帮他。”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

  档案室不大,三面墙都是铁皮柜,里面塞满了泛黄的档案袋。老头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林越。

  “这是他当年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把这个给他。”

  林越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纸,手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泡过,模糊了。他翻了翻,是陈国庆的研究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柳巷,17号。

  “这个地址,是他住的地方?”

  “对。二十年前他住那儿。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林越把笔记收好。“谢谢你。”

  “不用谢。你跟他说,老张还活着。”

  林越出了研究所,打车直奔城南。柳巷在城南的老城区,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地上堆着垃圾。他找到了17号,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的涂料剥落了,窗户破了好几个洞。门锁着,锁锈死了。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楼。陈国庆二十年前住这儿,现在还在吗?他绕到后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藤。他翻墙进去,院子里堆满了落叶和垃圾。后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客厅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一个杯子,杯子里有水,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水垢。有人住过,但很久没住了。

  林越上了二楼。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大的一间小的。大的那间,床上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落了一层灰。小的那间,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一个人的,一个小女孩,从婴儿到少女。最后一张照片,女孩十五六岁,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

  陈小雨。

  林越把照片拍下来,发给陈锋。“查这个人。省城,十五六岁,扎马尾,穿校服。”

  陈锋回了一个字:“好。”

  林越下了楼,站在院子里。阳光从枯藤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他掏出手机,拨了洪爷的电话。

  “洪爷,我找到陈国庆住的地方了。但他不在。”

  “你找找,有没有地下室。”

  林越愣了一下。地下室。他回到屋子里,到处找。厨房后面有一扇门,推开,是往下的楼梯,很窄,很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下去。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堆满了东西——纸箱、仪器、瓶瓶罐罐。墙角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显微镜,旁边摆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林越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时间与生命的关系研究。陈国庆,1998年3月。”

  这是他的研究笔记。林越一页一页地翻,字迹潦草,很多专业术语他看不懂。但有一页他看懂了——“时间能力者的寿命消耗,可以通过外部干预来补充。因果值只是其中一种方式。我找到了一种更直接的方法。”

  更直接的方法。不是靠救人,是靠技术。林越把笔记本收好,继续翻。在桌子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玉很老,表面有一层包浆,刻着奇怪的花纹。他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时间。

  林越把玉也收好,出了地下室。他站在院子里,给陈锋打了个电话。

  “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小雨,十六岁,在城南中学读高二。她妈叫王秀兰,在城南菜市场卖菜。”

  “地址发我。”

  林越挂了电话,打车去了城南菜市场。菜市场很大,人来人往,地上全是烂菜叶和脏水。他在卖豆腐的摊位旁边找到了王秀兰。四十多岁,瘦,皮肤黑,手上全是茧子。她正在称豆腐,看到林越,愣了一下。

  “你找谁?”

  “陈小雨的妈妈?”

  王秀兰的脸色变了。“你是谁?”

  “我是陈国庆的朋友。我想见他。”

  王秀兰的手抖了一下,豆腐掉在地上。“他不在。”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王秀兰低下头,继续称豆腐。“他走了十几年了。没回来过。”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王秀兰沉默了一下。“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了就回来。然后他再也没回来。”

  “他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王秀兰想了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林越。“他留给小雨的。说等小雨十八岁了,把这个给她。”

  林越接过钥匙。跟洪爷给他的那把一模一样——铜的,生了一层绿锈。

  “他有没有说,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

  “没有。他就说,等小雨十八岁。”

  林越把钥匙收好。“小雨什么时候十八岁?”

  “下个月。”

  林越的心跳加速了。下个月。还有不到三十天。

  “谢谢阿姨。”

  他转身走了。出了菜市场,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陈锋的号码。

  “找到陈小雨了。下个月她十八岁。陈国庆可能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留了一把钥匙给她。让她十八岁的时候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回来。”

  林越挂了电话,站在路边。天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没戴,空落落的。

  沈梦瑶织的那条,深灰色,针脚不匀。他放在枕头边了。

  明天,他要去见她。答应过的,不能放鸽子。

  但今晚,他还要做一件事。

  林越拨了先生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找到了吗?”先生的声音很冷。

  “找到了线索。他有一个女儿,下个月十八岁。他可能会回来。”

  “你能确定?”

  “不能。但值得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我等你到月底。如果他不出现,你来找我。”

  挂了电话,林越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人知道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口袋里揣着三把铜钥匙,脑子里装着一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办公室。

  陈锋、刘洋、孙梅都在。三个人坐在白板前,正在往上面贴新的便利贴。陈小雨的照片,王秀兰的照片,柳巷17号的照片,地下室笔记本的照片,玉的照片。

  “这是我们现在所有的线索。”林越站在白板前。“陈国庆,二十年前失踪,留下一个女儿,一把钥匙,一本笔记,一块玉。他可能在躲先生,也可能在研究什么。下个月,他女儿十八岁,他可能会回来。”

  “如果他回来,我们怎么办?”刘洋问。

  “保护他。不能让先生带走他。”

  “就凭我们几个?”孙梅皱眉。

  “就凭我们几个。”

  林越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因果值:85200。】

  离十万还差一万四千八。离月底还有十一天。

  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陈锋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

  “谢谢。”

  “不客气。”

  林越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他摸了摸脖子,空落落的。

  沈梦瑶的围巾,明天要记得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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