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墨白衣和小医仙把村子里的病人基本治好了。

　　最后几个重症患者也脱离了危险，村民们千恩万谢，非要留两人多住几天。小医仙婉拒了，说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临走前，村长拉着墨白衣的手，老泪纵横：“墨医师，您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墨白衣拍拍他的手：“老人家，照顾好自己，别喝生水，有事去皇都找我们。”

　　“你们要去皇都？”

　　“嗯，有些事要办。”

　　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墨白衣手里：“这是村里凑的一点盘缠，不多，您别嫌弃。”

　　墨白衣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枚金币，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魔兽晶核。对村民来说，这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他没有推辞，收下了。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村民们安心。

　　出了村子，小医仙走在他旁边，瞥了一眼那个布包：“你不该收。”

　　“为什么？”

　　“他们很穷。”

　　“正因为穷，才要收。”墨白衣把布包收进怀里，“不收，他们会觉得欠我的，心里不踏实。收了，他们反而觉得两清了。”

　　小医仙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人，做事总是这么……别扭。”

　　“这叫情商。”

　　“情商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小医仙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

　　两人沿着官道往北走，目标是出云帝国的皇都——天毒城。

　　出云帝国不大，皇都也就比加玛帝国的帝都城小一圈。但这座城市的特殊之处在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街上的行人腰间大都挂着各种瓶瓶罐罐。

　　“毒师之城。”墨白衣感叹道，“不愧是出云。”

　　“别乱说话。”小医仙压低声音，“在这里，炼毒是正经职业，你说‘毒’字不会有人觉得你在骂人。”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

　　安顿好后，墨白衣在客栈大堂里吃饭，小医仙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怎么了？”墨白衣问。

　　“没胃口。”

　　“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好好吃东西。”墨白衣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吃。”

　　小医仙看着那块肉，眉头微皱，但还是吃了下去。

　　吃到一半，她的手忽然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墨白衣抬头，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他放下筷子，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别碰我！”小医仙猛地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小医仙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上楼。

　　墨白衣坐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刚才碰到小医仙的手时，感觉到了什么——她的体温很低，低得不正常。而且在她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她的气味。

　　那是毒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毒，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毒。

　　“厄难毒体。”墨白衣在心中默念，“开始发作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小医仙的房间门紧闭着。

　　墨白衣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他的灵魂力无声无息地探入房间，看到小医仙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纹路，像是血管在发光。那些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肩膀，速度很快。

　　“果然是厄难毒体。”墨白衣的心沉了下去。

　　厄难毒体，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与毒为伴，能吸收各种毒素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代价是，体内的毒气会不受控制地外泄，毒死身边的一切生灵。

　　原著中，小医仙因为这个体质，从小就被当作怪物，没有人敢靠近她。她孤独地长大，孤独地行走大陆，直到遇到萧炎。

　　但现在，萧炎还没出生。

　　而墨白衣，成了她第一个愿意信任的人。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墨白衣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房间里，小医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我不出去。”墨白衣走到床边，坐下，“你的体质，我早就知道了。”

　　小医仙浑身一震，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涌动。

　　“你……你知道？”

　　“厄难毒体。”墨白衣平静地说，“万中无一，天生与毒共生。每逢月圆之夜，毒气外泄。你小时候应该因为这个，伤过身边的人吧？”

　　小医仙的眼睛红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村里的小伙伴一个接一个地生病、死去，所有人都说是她带来的灾祸。她被赶出村子，一个人流浪，被人嫌弃，被人恐惧。

　　直到她学会了控制毒气，才敢重新接近人群。

　　但那种孤独，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你不怕吗？”她问，声音颤抖，“我会毒死你。”

　　“你不会。”墨白衣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小医仙。”墨白衣看着她，“你学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你研究毒，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以毒攻毒。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不会毒死别人。”

　　小医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凶，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墨白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没有碰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不会离开的人。

　　哭了很久，小医仙终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你刚才碰到我的时候，感觉到了？”她问。

　　“嗯。”

　　“那你还进来？”

　　“我说了，我不怕。”

　　小医仙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她问，“一个云游医师，不可能知道厄难毒体。”

　　墨白衣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如果现在说出真相，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都可能崩塌。但如果继续隐瞒，将来暴露的时候，伤害会更大。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最终说，“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

　　“等我确定你不会被吓跑的时候。”

　　小医仙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说话真奇怪。”

　　“习惯了。”

　　紫色的纹路慢慢消退，小医仙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她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月圆之夜。”她说，“我的毒气会外泄。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多远？”

　　“越远越好。”

　　“那你呢？一个人扛？”

　　“我习惯了。”

　　墨白衣看着她，忽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丹药，递给她。

　　“吃了。”

　　“这是什么？”

　　“我自己炼的解毒丹。”墨白衣说，“不能根治你的厄难毒体，但能暂时压制毒气外泄，至少今晚不会伤到别人。”

　　小医仙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是……八品丹药？”

　　“你闻得出来？”

　　“我从小跟毒打交道，丹药的品级一闻就知道。”小医仙盯着他，“一个云游医师，能拿出八品丹药？”

　　墨白衣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他没有慌张。

　　“我运气好，捡的。”

　　“……”

　　小医仙没有再追问，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力量扩散开来，她体内的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不再躁动。

　　“真的有用。”小医仙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紫色的纹路彻底消失了。

　　“当然有用，我炼的。”墨白衣心想，但没说出口。

　　“谢了。”小医仙小声说。

　　“不客气。”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小医仙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说：“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体质后，没有跑的人。”

　　“那是因为我跑得快。”

　　“你又来了。”小医仙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墨白衣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查毒宗的底细。”

　　“你去哪？”

　　“隔壁，我的房间。”

　　“哦。”

　　墨白衣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身后传来小医仙的声音。

　　“墨白衣。”

　　“嗯？”

　　“……没什么，晚安。”

　　墨白衣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差点暴露。”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八品丹药都拿出来了，这丫头要是再聪明一点，我就瞒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而房间里，小医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着。

　　“墨白衣。”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