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医仙的气色好了很多。

　　八品解毒丹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不仅压制了昨晚的毒气外泄，连带着她体内常年积攒的暗伤都缓解了不少。

　　“你这丹药，效果也太好了。”她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偷偷观察墨白衣，“真的只是‘捡的’？”

　　“真的。”墨白衣面不改色，“在一个山洞里捡的，装在一个玉瓶里，旁边还有一具白骨，可能是某个前辈留下的遗物。”

　　“什么山洞？在哪？带我去看看？”

　　“忘了。”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两人退了房，出了客栈，走在天毒城的大街上。

　　出云帝国的皇都果然与众不同。街道两旁的店铺卖的除了普通的日用品，更多的是各种毒材、毒方、毒器。有卖毒蝎子的，有卖毒蛇的，还有卖毒蘑菇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里的毒材比外面便宜三成。”小医仙的眼睛亮了，“你看那个七步断肠草，外面要五十金币一株，这里只要三十五！”

　　“你想买？”墨白衣问。

　　“想，但没钱。”小医仙叹了口气，“昨晚村长给的钱，付了房费就没剩多少了。”

　　墨白衣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递给她：“拿去用。”

　　小医仙愣了一下：“这是村民给你的。”

　　“他们给的是‘墨医师’，不是‘墨白衣’。”墨白衣说，“我现在是墨白衣，你就是小医仙。我们是一起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小医仙的脸又红了。

　　“谁跟你是一起的！”她把布包抢过来，转身就跑向那个店铺，“我先借的，以后还你！”

　　墨白衣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两人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小医仙买了一堆毒材，心满意足。墨白衣则暗中释放灵魂力，探查整座天毒城。

　　这座城不大，但势力复杂。皇室、毒宗、还有几个中小宗门，盘根错节，互相制衡。毒宗的总部虽然在城外深山里，但在城中也有一处分舵，位于城北的一条巷子里。

　　“找到了。”墨白衣收回灵魂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找到什么了？”小医仙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好奇地问。

　　“毒宗在天毒城的分舵。”

　　“你怎么找到的？你以前来过？”

　　“猜的。”

　　“……”

　　小医仙决定不再问了。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但偏偏每一句都说得理直气壮，让人没法反驳。

　　两人找了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边喝边商量。

　　“毒宗分舵在城北，规模不大，大概二三十个人。”墨白衣用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舵主应该是个斗王，其他的都是斗师、大斗师级别。”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小医仙忍不住问。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路过的？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你买毒材的时候，我出去转了转。”

　　小医仙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没看到墨白衣。但她买毒材买得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墨白衣想了想：“晚上去探一探。”

　　“又是晚上？”小医仙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白天去吗？”

　　“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晚上就不容易被发现了？你当毒宗的人都是瞎子？”

　　“我当他们是聋子。”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行，去就去。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别逞能，打不过就跑。上次你答应过的。”

　　“放心，我跑得很快。”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墨白衣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深了。

　　天毒城安静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上回荡。

　　墨白衣和小医仙换上了深色的夜行衣，悄悄摸到了城北。毒宗分舵位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外面看着像普通的宅院，里面却别有洞天。

　　两人翻墙而入，落在院子里。

　　墨白衣的灵魂力早已覆盖了整座宅院，每一个守卫的位置、每一条巡逻的路线，他都了如指掌。他拉着小医仙，左拐右拐，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后院的一间书房外。

　　书房里亮着灯，有人。

　　墨白衣用手指蘸了口水，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往里看。

　　书房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人，穿着毒宗的长袍，气息在斗王级别——应该是分舵舵主。另一个是个老者，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瘦，气息深沉——斗皇巅峰。

　　墨白衣眯起眼睛。

　　那个老者他见过——昨晚在毒宗总部山门口，和黑衣人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他。

　　“毒宗宗主？”墨白衣心中一动，“他怎么来了？”

　　书房里，两人正在交谈。

　　“宗主，那个投毒的村子出了意外。”分舵舵主恭敬地说，“有人在河里动了手脚，我们的毒被解了。”

　　“我知道。”毒宗宗主的声音沙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两个医师，查到底细了吗？”

　　“还没有。一男一女，男的叫墨白衣，女的叫小医仙。都是云游医师，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毒宗宗主冷哼一声，“来历不明的人，敢坏我的事？”

　　“宗主，要不要……”

　　“不急。”毒宗宗主摆了摆手，“先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如果只是两个多管闲事的散修，杀了便是。但如果背后有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分舵舵主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毒宗宗主压低声音，“‘那位’说了，大计提前了。下个月圆之夜，就要动手。”

　　“下个月？这么快？”

　　“‘那位’等不及了。”毒宗宗主站起身，“这段时间，让你的人收敛一点，别惹事。等大事成了，整个出云帝国都是我们的，还在乎那几个村子？”

　　“是！”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墨白衣没有继续听。

　　他拉着小医仙，悄悄退出了宅院。

　　回到客栈，小医仙迫不及待地问：“你听到了什么？那个老者是谁？什么大计？”

　　墨白衣把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小医仙的脸色变了：“毒宗宗主亲自来了？还要在月圆之夜动手？他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墨白衣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们怎么办？”

　　“等。”

　　“等？”

　　“对，等。”墨白衣说，“他们下个月圆之夜才动手，我们还有时间。在这之前，先把他们的底细查清楚。”

　　“怎么查？”

　　墨白衣想了想：“毒宗宗主口中的‘那位’，才是关键。能找到‘那位’是谁，就能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那‘那位’是谁？”

　　“不知道。”墨白衣说，“但能让一个斗皇巅峰的宗主俯首帖耳的人，至少是斗宗，甚至更高。”

　　小医仙沉默了。

　　斗宗、斗皇，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她只是一个斗师级别的小毒师，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你是不是怕了？”墨白衣问。

　　小医仙抬起头，看着他：“你呢？你怕不怕？”

　　“我？”墨白衣笑了，“我这辈子怕过很多东西，但不怕这个。”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我。”墨白衣说，“不是‘那位’，是炎族祖地里的那份斗帝本源。在拿到它之前，我不能死。”

　　小医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定。

　　“那我们一起。”她说，“你不死，我也不死。”

　　墨白衣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像上次一样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好，一言为定。”

　　这一次，小医仙没有拍开他的手。

　　她只是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药箱，耳朵尖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