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小医仙打着哈欠去查看病人的情况，墨白衣则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他表面在休息，实际上灵魂力已经扩散出去，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毒宗那几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山顶上，那个斗皇头目在半个时辰后发现了异常。

　　“不对。”他蹲在泉眼边，捧起一捧水，闻了闻，脸色大变，“水里的毒被人解了！”

　　几个手下围过来，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这毒是我们独家配方，外人根本不知道成分！”

　　“除非……”头目眯起眼睛，“有人来过。”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斗皇级别的灵魂力扫过整座山，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墨白衣在离开前已经用斗气抹去了所有气息，以他九星斗圣的修为，一个斗皇根本不可能察觉。

　　“撤。”头目当机立断，“回去禀报宗主，有人坏了我们的事。”

　　几个人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

　　墨白衣收回灵魂力，嘴角微微上扬。

　　“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睁开眼睛，看到小医仙正蹲在不远处，给一个老人喂药。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和白天那个倔强的少女判若两人。

　　“你睡会儿吧。”墨白衣走过去，“我来看着。”

　　小医仙头也不抬：“我不困。”

　　“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那是天生的。”

　　“……”墨白衣无语。

　　这丫头，嘴比毒还硬。

　　又过了两天，村里的病人大部分都好转了。

　　墨白衣的温和疗法和小医仙的以毒攻毒配合得天衣无缝，病人的死亡率大幅下降。村民们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感激，有人送吃的，有人送喝的，还有人要给两人立长生牌位。

　　“不用不用。”墨白衣连忙摆手，“救死扶伤，医者本分。”

　　小医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虚伪。”

　　“这叫客气。”

　　“那你客气完了吗？完了来帮忙，这个病人的毒又反复了。”

　　墨白衣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病人的情况，眉头微皱。

　　这个病人是个中年男人，之前已经好转了，但今天突然恶化，身上的黑斑比之前更多了。

　　“不对劲。”墨白衣说，“他的毒不是从水源来的。”

　　小医仙凑过来，看了两眼，脸色变了：“这是……直接中毒？”

　　“有人给他下了单独的毒。”墨白衣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而且是这两天下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是恐惧。

　　“谁干的？”

　　“我们村怎么会有这种人？”

　　“是不是外面来的人？”

　　墨白衣没有声张，暗中用灵魂力排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发现异常。

　　“下毒的人不在这些人里。”他心中暗道，“要么是趁夜潜入，要么……是村里人但藏得很深。”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继续救治病人。

　　晚上，小医仙找到他。

　　“我觉得不对劲。”她开门见山，“那个病人的毒，不是水源里的那种。”

　　“我知道。”

　　“你知道？”小医仙一愣，“那你怎么不查？”

　　“查了，没查到。”墨白衣靠在树上，“下毒的人很小心，没有留下痕迹。”

　　小医仙咬了咬嘴唇：“会不会是毒宗的人？他们发现水源被动了手脚，就换了个方式？”

　　“有可能。”墨白衣点头，“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麻烦？以毒宗的实力，对付我们两个‘普通医师’应该不难。”

　　“因为他们不想暴露。”小医仙说，“如果他们在村子里动手，就等于承认投毒的事是他们干的。到时候引起公愤，周围的势力都会针对他们。”

　　“所以他们选择暗地里下手。”墨白衣眯起眼睛，“制造恐慌，让我们知难而退。”

　　“那我们怎么办？”

　　墨白衣想了想：“去毒宗。”

　　“啊？”小医仙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那是人家的老巢！”

　　“不去老巢，去外围。”墨白衣说，“你不是知道毒宗的位置吗？我们去附近看看，摸清他们的底细，再想办法。”

　　小医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行，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别逞能，打不过就跑。”

　　墨白衣笑了：“放心，我跑得很快。”

　　两人趁着夜色出发了。

　　毒宗的总部在出云帝国北部的一座深山里，周围布满了毒瘴和机关。普通人不小心闯进去，还没走到山脚就会被毒死。

　　墨白衣带着小医仙，绕过了所有的毒瘴和机关，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距离毒宗总部五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你怎么知道路？”小医仙气喘吁吁地问，“你来过？”

　　“猜的。”墨白衣随口敷衍。

　　他总不能说“我用灵魂力扫描了整个山，所有的机关和毒瘴都看得一清二楚”吧？

　　山头上，两人伏在草丛里，远远看着毒宗总部的方向。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几座大殿的轮廓，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影走动。

　　“人不少。”墨白衣低声说，“至少有几百号人。”

　　“宗主是斗皇，下面还有几个斗王长老。”小医仙说，“我们两个斗者——不对，你是斗者吗？你什么境界？”

　　“大斗师。”墨白衣随口编了一个。

　　“大斗师？”小医仙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大斗师，能带着我绕过所有毒瘴和机关？”

　　“我运气好。”

　　“……”

　　小医仙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两人循声看去，看到一群人从毒宗总部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长袍，胸口的骷髅头标志比其他人都大。

　　“那就是毒宗宗主？”墨白衣问。

　　小医仙点头：“应该是，我之前远远见过一次。”

　　墨白衣眯起眼睛，灵魂力无声无息地探了过去。

　　斗皇巅峰，距离斗宗只有一步之遥。修炼的功法是毒属性，浑身上下都是毒，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毒性。

　　“是个狠角色。”墨白衣心中暗道，“但在斗圣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出口。

　　那群人走到山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走出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容，但气息很强——斗宗。

　　“斗宗？”墨白衣心中一动，“毒宗背后还有势力？”

　　黑衣人和毒宗宗主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太小，小医仙听不见，但墨白衣听得一清二楚。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衣人问。

　　“出了点意外。”毒宗宗主说，“有人在村子里坏了我们的事，水源里的毒被解了。”

　　“谁干的？”

　　“还没查出来。但据手下回报，有两个医师在村子里救人，一男一女，女的很年轻，男的白衣，看起来像是云游医师。”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有问题。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如果是多管闲事的，就杀了。”

　　“是。”

　　“还有，”黑衣人补充道，“宗主大人说了，出云帝国的事要尽快办妥。大计在即，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

　　黑衣人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墨白衣收回灵魂力，眉头紧锁。

　　“宗主大人”？那个黑衣人上面还有人？而且“大计在即”是什么意思？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走。”他拉了拉小医仙的袖子，“该回去了。”

　　两人悄悄退下山，一路无话。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小医仙坐在篝火旁，看着墨白衣：“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些。”墨白衣没有否认，“那个黑衣人，是斗宗。”

　　“斗宗？”小医仙脸色一变，“毒宗背后还有斗宗撑腰？”

　　“不止。”墨白衣说，“那个黑衣人上面还有人，他称呼‘宗主大人’。出云帝国的事，只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小医仙沉默了。

　　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虽然有厄难毒体，但修为才斗师级别。面对斗皇、斗宗这种级别的敌人，她连炮灰都算不上。

　　“要不……我们走吧？”她小声说，“这里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墨白衣看着她，忽然问：“你怕了？”

　　小医仙咬着嘴唇：“我不是怕，我是……不想连累你。你我只是云游医师，没必要掺和这种事。”

　　墨白衣笑了笑：“谁说没必要？”

　　小医仙愣住了。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墨白衣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柴，“越是有人让我别管，我就越要管。”

　　“你这是有病。”

　　“嗯，中二病，晚期。”

　　小医仙被他逗笑了，笑完之后又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管？人家斗皇斗宗，我们两个……”

　　“慢慢来。”墨白衣打断她，“先查清楚那个‘宗主大人’是谁，再想办法。”

　　“怎么查？”

　　“那个黑衣人是从东北方向来的。”墨白衣说，“东北方向是什么地方？”

　　小医仙想了想：“东北方向……是出云帝国的皇都。”

　　“皇都？”墨白衣眯起眼睛，“也就是说，毒宗背后的人，可能跟出云帝国的皇室有关？”

　　“不一定。”小医仙摇头，“皇都势力复杂，除了皇室，还有好几个大势力。”

　　“那就去皇都查。”

　　小医仙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忽然觉得，这个叫墨白衣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虽然他确实很强。

　　而是因为，他明明可以离开，却选择留下。

　　“那我陪你。”小医仙说。

　　墨白衣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谢了，搭档。”

　　小医仙的脸一下子红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是你搭档！别动手动脚的！”

　　墨白衣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