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末日树屋求生之路

第65章 关键时刻的矮人爆破

  #第65章

  黄功的后背撞在开裂的栏杆上,木刺扎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勉强抬头,看到主梁上那片不断扩大的黑色腐朽区域——像死亡的墨迹在唯一支撑上蔓延。木材断裂的“咔嚓”声从深处传来,每一声都让平台倾斜的角度增加一分。下方,腐化步行者用身体撞击着已经出现裂缝的围墙,魔化野猪的嚎叫混合着木材即将崩碎的呻吟。艾莉娅紧抓藤蔓的手指关节发白,铜须单膝跪地,战锤插进木板的缝隙里,矮人的脸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森林边缘,神秘斗篷人放下了骨杖,兜帽下的暗红光芒微微闪烁,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疤面的砍刀再次举起,指向摇摇欲坠的树屋。倾斜的世界在黄功眼中缓慢旋转,重力拉扯着每一块肌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木材腐朽的酸败气息和死亡逼近的冰冷。

  “主梁!”黄功嘶哑地喊出声,声音在倾斜的平台上显得微弱。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平台又倾斜了一度,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只能抓住栏杆,用指甲抠进木头的裂缝里稳住身体。视线死死锁定在主梁上——那片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从击中点向上蔓延了三尺,向下蔓延了两尺,腐朽的木材表面开始剥落,像烧尽的纸张一样卷曲、碎裂。

  “黄功!”艾莉娅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精灵特有的、对自然腐化的本能恐惧,“那东西在吞噬木材的生命力……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

  黄功咬紧牙关。他松开一只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装莹石的陶罐。罐子因为倾斜而滑向一侧,他急忙抓住,手指触碰到陶罐温热的表面。莹石的能量透过陶壁传来,微弱但稳定,像心跳。

  他打开罐盖。

  莹石躺在陶盆底部,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能量读数显示87%,但此刻那光芒在暗红色腐化区域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黄功将陶罐举向主梁方向,试图让莹石的能量照射到腐化区域。

  乳白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像一层薄雾笼罩在黑色腐朽的木材表面。

  “滋滋……”

  轻微的声响传来,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黑色腐朽区域的边缘,莹石光芒照射到的地方,腐化的蔓延速度似乎减缓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暗红色的能量像有生命般蠕动起来,从木材深处涌出更多,反而将莹石的光芒逼退了几分。

  “太慢了!”黄功额头渗出冷汗,“能量不够集中……腐化太深了……”

  他能感觉到莹石的能量在消耗,读数从87%缓慢下降到86%,但腐化区域的缩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照这个速度,等莹石能量耗尽,主梁早就彻底腐朽断裂了。

  平台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嘎吱”声。

  这次倾斜的角度达到了五十度。黄功整个人几乎挂在栏杆上,双脚悬空,只有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身体。下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段围墙终于被腐化步行者撞塌了。碎裂的木板和石块滚落,露出一个两尺宽的缺口。一只魔化野猪发出兴奋的嚎叫,试图从缺口挤进来,但被另一只腐化步行者卡住,两头怪物在缺口处互相推挤、撕咬。

  “铜须!”黄功扭头看向矮人,“还有办法吗?!”

  铜须的脸在晨光中显得铁青。矮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梁上的腐化区域,又转向森林边缘的神秘斗篷人。他的嘴唇在浓密的胡须下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咒骂什么。

  然后,矮人骂了一句。

  那是一串黄功完全听不懂的音节,粗粝、短促、充满爆破音,像石头砸在铁砧上。但即使听不懂,也能从那语气中感受到极致的愤怒和憎恶——那是矮人对一切腐化、扭曲、亵渎造物之美的本能仇恨。

  “该死的……深渊杂种……”铜须用通用语又骂了一句,声音低沉得像地底深处的雷鸣。

  他的手伸向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那不是普通的皮包,而是用多层厚皮革缝制、表面镶嵌着金属扣环和防护板的专业工程包。矮人的手指在扣环上快速拨动,金属扣环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在解锁某种复杂的机关。

  黄功看到铜须的表情变得异常专注——那不再是战士面对敌人的愤怒,而是工程师面对危险实验品时的、混合着敬畏和决绝的严肃。

  “小子,抓稳了。”铜须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确定。”

  他从工具包最内侧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

  金属材质,表面布满细密的、像是手工敲打留下的锤痕。但那些锤痕并非随意分布,而是构成了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黄功只瞥了一眼,就感到眼睛刺痛,那些图案似乎在不断变化、旋转,违背着正常的透视规律。

  更诡异的是金属球本身散发出的光芒。

  那不是稳定的光源,而是闪烁的、脉动的、像心脏跳动般明灭不定的光。光芒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暗红到惨白,从幽蓝到墨绿,每一种颜色都只持续不到半秒,就跳跃到下一种。光芒的亮度也在剧烈波动,时而刺眼如正午太阳,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

  最令人不安的是光芒中蕴含的能量。

  即使隔着几尺距离,黄功也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那不是温度变化,而是纯粹的魔能辐射。空气在金属球周围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像高温下的热浪,但又带着某种不自然的、抽搐般的节奏。

  “这是……”艾莉娅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什么能量?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混乱……如此……狂暴……”

  铜须用双手捧着金属球,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的手指避开球体表面那些闪烁最剧烈的区域,只接触相对稳定的部分。即使如此,黄功看到矮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金属球本身散发出的能量冲击。

  “不稳定能量核心。”铜须简短地说,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劣质仿制品。我在矿坑深处的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找到的设计图……尝试复制了三次,只有这个勉强成型,但稳定性……为零。”

  他抬起头,看向黄功,矮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它内部的魔能处于永久性的暴走状态。没有约束,没有引导,没有平衡。它就像一个装满炸药的桶,桶壁已经裂开,但炸药还没完全点燃——只是因为它内部的混乱达到了某种诡异的、暂时的平衡。”

  “你要用它做什么?”黄功问,声音干涩。

  “扔过去。”铜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用弩炮。瞄准那个穿斗篷的杂种和他旁边的疤脸。”

  黄功的瞳孔收缩。

  他看向森林边缘。神秘斗篷人依然站在那里,骨杖垂在身侧,兜帽下的红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观察树屋的崩溃过程。疤面站在他身旁三步远的地方,砍刀高举,正在对掠夺者们吼着什么——大概是在命令他们准备最后的冲锋。两人周围还有七八个掠夺者,以及三四头被驱赶过来的魔化野猪。

  距离大约八十步。

  弩炮的有效射程。

  “但你说它不稳定……”艾莉娅的声音传来,“如果它在发射途中就……”

  “那我们就一起完蛋。”铜须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但如果不这么做,树屋会在三分钟内彻底坍塌。我们会被埋在木头下面,或者掉下去被那些腐化怪物撕碎。横竖都是死,我选择赌一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计算过。弩炮的发射加速度大约是每秒四十尺,从发射到命中需要两秒。以这个核心目前的稳定性……应该能撑过这两秒。应该。”

  “应该。”黄功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平台又倾斜了一度。

  主梁上的黑色腐朽区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中段,木材表面开始剥落,碎屑像黑色的雪片般飘落。下方,围墙的缺口被魔化野猪彻底撞开,那头野兽冲进了树屋下方的空地,开始用獠牙刨挖地面,试图找到爬上来的路径。另外两只腐化步行者也挤了进来,它们腐烂的身体撞在支撑柱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平台剧烈摇晃。

  没有时间了。

  黄功看向铜须,看向矮人手中那个闪烁不定的金属球,看向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铜须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帮我装填弩炮。然后抓稳,闭上眼睛,祈祷。”

  黄功松开抓住栏杆的手,身体顺着倾斜的平台滑向中央区域。木板表面粗糙的纹理刮过他的后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爬到弩炮旁边——那台触发式弩炮还固定在平台中央,但因为平台倾斜,弩身已经歪斜了十五度。黄功用脚抵住底座,双手抓住弩臂,用全身力气将其扳回水平位置。木材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铜须跟了过来。矮人的脚步在倾斜的平台上异常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木板接缝处,那是结构相对牢固的位置。他单膝跪在弩炮旁,将金属球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操作弩炮的装填机构。

  “弓弦状态?”铜须问。

  黄功检查弩炮后部的蓄力装置。弓弦还保持着半张状态——上次发射后没有完全复位。他抓住复位手柄,用力向后拉。手柄发出“咯咯”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黄功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额头的青筋暴起。

  “咔哒。”

  一声轻响,弓弦被拉到了全张位置,卡入扳机槽。

  “好了。”黄功喘着气说。

  铜须点头,伸手从地上捧起金属球。他的动作更加小心了,因为金属球的光芒此刻闪烁得更加剧烈——颜色变化的频率加快了一倍,亮度波动的幅度也更大了。球体表面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弧,那些电弧跳跃着,在空气中留下焦糊的气味。

  矮人将金属球放入弩炮的发射槽。

  金属球与木质发射槽接触的瞬间,黄功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块按进水里。发射槽内侧的木材表面迅速变黑、碳化,冒出缕缕青烟。金属球本身则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有无数只蜜蜂被困在里面。

  “它在反应……”铜须低声说,额头渗出大颗汗珠,“和木材接触……加速了能量逸散……该死,时间不多了。”

  他快速调整弩炮的仰角和方向。矮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视线在弩炮的简易瞄准具和远处的目标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距离和角度计算。手指在调节旋钮上细微地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只有几度,但弩炮的指向随之精确调整。

  黄功看向瞄准的方向。

  弩炮的指向略高于神秘斗篷人和疤面的头顶——那是考虑到弹道抛物线的提前量。但更关键的是,铜须瞄准的不是人,而是他们身后五步处的一片空地。那里有几块裸露的岩石,周围聚集着三四头魔化野猪和两个掠夺者。

  “不直接打人?”黄功问。

  “直接命中,核心可能会被他们的防护手段提前触发。”铜须说,眼睛依然盯着瞄准具,“打在他们身后,落地后的冲击和能量释放……会更难防御。而且那些野猪……混乱的魔能对它们的影响最大。”

  他调整完毕,双手离开弩炮,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铜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黄功抓住旁边一根固定在地板上的绳索,那是之前用来固定物资的。他将绳索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看向艾莉娅——精灵少女已经用藤蔓将自己牢牢绑在了一根相对完好的支撑柱上,对他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黄功说。

  铜须的手伸向弩炮的扳机。

  那是一根简单的木杆,末端套着铁环。矮人的手指握住铁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胸膛起伏的节奏与金属球闪烁的频率形成诡异的对比——一个稳定,一个狂乱。

  下方,魔化野猪终于找到了爬上来的方法。它用獠牙在倾斜的支撑柱上刨出凹槽,前蹄搭在凹槽里,后腿用力蹬地,肥胖的身体一点点向上蠕动。腐臭的唾液从它嘴角滴落,在木材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围墙缺口处,另外两只腐化步行者也挤了进来。它们腐烂的手臂抓住支撑柱,开始向上攀爬——动作笨拙但坚定,腐烂的皮肉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留下暗黄色的粘液。

  森林边缘,疤面的吼声传来:“上!树屋要塌了!抢在塌之前杀进去!”

  掠夺者们发出狂乱的嚎叫,开始向前冲锋。

  神秘斗篷人抬起骨杖,似乎准备施展另一个法术。

  就是现在。

  铜须扣动了扳机。

  “咔!”

  扳机杆被压下,卡榫释放,弓弦以恐怖的速度向前弹射。积蓄的动能通过弩臂传递到发射槽,推动着金属球向前飞出。

  那一瞬间,黄功看到金属球在发射槽中剧烈震动,表面的光芒爆发到刺眼的程度——所有颜色混合成一片灼目的白光,电弧像蛛网般蔓延到整个球体。球体与发射槽摩擦产生的“嘶嘶”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像金属被撕裂。

  然后,金属球离槽而出。

  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向森林边缘飞去。

  时间仿佛变慢了。

  黄功能清晰地看到金属球在空中的轨迹——那不是平滑的抛物线,而是抽搐的、颤抖的、像醉汉走路般不稳定的路径。球体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颜色在红、白、蓝、绿之间跳跃,亮度忽明忽暗。它拖曳着一条由逸散魔能构成的光尾,那光尾也是混乱的,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扭曲、旋转、互相吞噬。

  空气被搅动了。

  金属球飞过的路径上,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那不是热浪,而是更诡异的现象——光线在扭曲,景像在拉伸和压缩,像透过不平整的玻璃看世界。飞过的树木枝叶无风自动,疯狂摇摆,有些叶子的颜色甚至在瞬间变化,从绿变黄,从黄变红,然后枯萎、凋零。

  八十步的距离,两秒的飞行时间。

  第一秒,金属球飞过了战场中央。下方的腐化步行者和魔化野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同时一滞,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眶或猩红的眼睛望向天空。它们发出不安的低吼,身体开始颤抖。

  第二秒,金属球抵达目标区域。

  它没有命中任何人,也没有命中岩石。

  它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尺的高度时,突然停止了闪烁。

  所有光芒同时熄灭。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爆发。

  没有爆炸的巨响,没有火焰的升腾。

  只有光。

  刺眼到极致的光,从金属球落地的位置爆发出来。那不是单一颜色的光,而是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的、纯粹的白。白光如此强烈,以至于黄功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后面的一片灼亮。那光芒穿透了眼皮,穿透了颅骨,直接灼烧着视网膜。

  紧接着是声音。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混乱的声响——像一万张玻璃同时碎裂,像一万根琴弦同时崩断,像一万个人同时尖叫。声音中混杂着高频的尖啸和低频的轰鸣,还有无数无法分辨的、介于声音和噪音之间的杂音。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在颅腔内回荡,带来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最后是能量。

  狂暴的、未经驯化的魔能乱流,以金属球落地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黄功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形态——那不是有方向的冲击波,而是混乱的、无序的、像被搅动的浑水般的能量涡流。涡流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不正常。

  他听到下方传来魔化野猪疯狂的嚎叫。那不是进攻的嚎叫,而是痛苦、恐惧、混乱的嘶鸣。嚎叫声中夹杂着肉体撞击树木的声音、蹄子刨地的声音、还有……互相撕咬的声音。

  他听到掠夺者的惨叫。那些冲锋到一半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抱着头跪倒在地,有些人开始呕吐,有些人开始用武器胡乱挥舞,砍向身边的同伴,砍向树木,砍向空气。

  他听到腐化步行者发出的、更加诡异的声响——那是腐肉被能量冲刷时发出的“滋滋”声,像强酸泼洒。那些怪物的动作变得僵硬、不协调,有些甚至开始解体,腐烂的肢体一块块掉落。

  而森林边缘——

  黄功勉强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向那个方向。

  白光已经减弱,但能量乱流依然在肆虐。那片区域现在像一锅煮沸的粥,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地面上的草叶疯狂摇摆,有些被连根拔起,在空中旋转。岩石表面出现了诡异的纹路——那是魔能侵蚀留下的痕迹,像闪电,像血管,像疯子的涂鸦。

  神秘斗篷人站在那里,但不再从容。

  他的骨杖举在身前,杖身散发出暗红色的光晕,试图在周围撑起一个防护领域。但那个领域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像暴风雨中的肥皂泡,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斗篷人的身体在颤抖——黄功能看到那件破旧斗篷下摆的剧烈摆动。兜帽下的暗红光芒此刻闪烁不定,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然后,黄功看到斗篷人做了一个动作。

  他猛地将骨杖插进地面。

  “咔嚓”一声,骨杖的尖端刺入泥土。杖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杖身蔓延到地面,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直径五尺的圆形法阵。法阵的光芒与周围的能量乱流对抗,发出“噼啪”的爆响,像两股电流在互相冲击。

  但就在法阵成型的瞬间——

  斗篷人的身体突然一震。

  他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战场中,黄功却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斗篷人插着骨杖的手松开了,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周围的防护领域瞬间崩溃。

  暗红色的光晕像被打碎的玻璃般四散飞溅,消失在能量乱流中。骨杖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从杖尖到杖底,像断电的灯串。最后,连杖身本身的光芒也暗淡下去,变回了一根普通的、惨白的骨头。

  法术中断了。

  黄功能感觉到变化——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空气中那股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腐化压力,突然减轻了。就像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被移开了一角,虽然依然沉重,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他看向主梁。

  黑色腐朽区域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之前像瘟疫般疯狂扩散的黑色,此刻像是失去了动力,只在原有范围内缓慢蠕动,不再向上下延伸。木材断裂的“咔嚓”声也停止了,平台的倾斜角度稳定在了五十一度,没有继续增加。

  下方,腐化步行者的动作变得迟钝。它们不再疯狂撞击支撑柱,而是站在原地,腐烂的头颅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找失去的指令。那些攀爬的也停了下来,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魔化野猪的混乱更加严重。它们完全失去了控制,在树屋下方的空地上横冲直撞。一头野猪撞上了另一头,两头野兽立刻撕咬在一起,獠牙刺入皮肉,鲜血飞溅。还有一头野猪冲向围墙缺口,试图冲出去,但被卡住,发出绝望的嚎叫。

  掠夺者的阵型彻底散了。

  那些没有被能量乱流直接影响的,也被同伴的疯狂和野猪的失控吓破了胆。有人开始向后跑,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挥舞武器砍向空气,砍向树木,砍向任何移动的东西。疤面的吼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进攻的命令,而是愤怒的呵斥——他在试图重新控制局面,但收效甚微。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森林边缘那片能量肆虐的区域。

  神秘斗篷人站稳了身体。

  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骨杖。杖身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有些年头的骨头。斗篷人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骨杖,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法术反噬带来的痛苦。

  然后,他抬起了头。

  兜帽转向树屋的方向。

  虽然隔着八十步距离,虽然兜帽的阴影遮住了面容,但黄功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不,不是盯着树屋。

  是盯着铜须。

  盯着那个掏出金属球、用弩炮发射、打断了他法术的矮人。

  斗篷人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扭曲。不是能量乱流造成的扭曲,而是另一种——更黑暗、更压抑的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在积蓄力量,在酝酿下一次、更可怕的攻击。

  但就在这时,疤面冲到了斗篷人身边。

  掠夺者首领的脸上写满了惊怒。他的砍刀指着混乱的战场,指着失控的手下和野猪,对着斗篷人吼着什么。距离太远,黄功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肢体语言能看出——疤面在质问,在要求解释,在催促撤退或采取其他行动。

  斗篷人没有理会疤面。

  他的兜帽依然对着树屋方向,对着铜须。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骨杖。

  杖尖再次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微弱,但确实在亮起。

  黄功的心沉了下去。

  这家伙……还能施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