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49章 理学大道:阳明心学

  “寺公,且慢行!”

  一声清亮的声音在广场上首响起,打断了寺公收拾水囊的动作。

  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齐聚,纷纷看向了阶台上的年轻人。

  王雱一袭白衣襕袍,缓步走下台阶。

  嘴角勾起的笑容如春风般显得自信奕奕。

  萧禧眯起眼,当即如临大敌。

  相比于王安石、司马光这等拘泥于君子之道的儒者,王雱第一次见面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自从寺公大师被接走,一直到学术交流变成了文界论会,萧禧便觉得背后有此子的谋划。

  王雱在等萧禧出底牌,萧禧又何尝不是在等王雱出底牌。

  双方如同战场上捉对厮杀的探马,都想要先行见到对方的后手。

  萧禧当即正襟危坐,静待王雱的出手。

  苏小妹眼中浮过少年的身影,不自觉扬起笑容道:“雄也!”

  旁观席上,细微的议论声如涟漪般荡开。

  “王相公之子?官家跟前的红人?”

  “据说曾大闹辽人诗会,是朝中有名的好战派!”

  “好战派……?可太年轻了,能压得住辽人吗?”

  “不好说,且看着吧!”

  王雱未理会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宋席面前。

  他先向邵雍深深一揖:“老师。”

  邵雍眼神炙热,满是关切地道:“战场上不用行弟子之礼。”

  随即向场上介绍王雱道:“诸位,雨方乃老朽关门弟子。”

  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

  “王雱竟是理学大师邵先生的弟子,那洛阳开学的二程岂不是得叫他小师弟。”

  “他是关门弟子,二程不是,这么说来此子天赋该比二程天赋更高,不然如何成为邵先生唯一的衣钵。”

  二程指的是程颐、程颢,现如今在嵩山书院广收弟子,俨然有一代宗师的气象,程朱理学乃儒家最后的巅峰。

  王雱道:“今日先生在场,学生替先生与寺公辩一辩理学。”

  邵雍惊喜道:“雨方,看来你近日颇有所得,好呀!”

  王雱字元泽,雨方是拆了雱字,只有邵雍会如此叫。

  他虽对邵雍印象不深,但是邵雍眼里的关切是藏不住的。

  况且自己要与寺公对阵,还需要借住邵雍的身份,否则哪有资格向寺公挑战。

  寺公此时道:“这位施主,何故以辩阻止老僧?”

  王雱眉眼一挑,哈哈道:“好叫寺公大师知道,你所推崇研究的理学不过是冰山一角,竟然敢号称宗师,真是可笑至极。今日我到了汴京,便让你如蜉蝣见天地。”

  “若大师俯首称臣,承认你之理学乃文化糟粕,便请大师自顾离开!”

  好狂的口气!

  配以王雱倨傲的神情,彻底将场上的辽人激怒。

  耶律大才道:“黄口小儿,竟然侮辱寺公大师,欺我辽国无人吗?”

  萧禧亦是暴喝道:“好胆!”

  王雱笑道:“大师可敢应战?!”

  耶律俨起身大怒道:“小子,杀鸡焉用牛刀,你连我都辩不过。”

  “是吗?诸位,一起上吧!”王雱毫无惧色,他眼里仿佛在说。

  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

  寺公终于忍不住道:“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阁下执意辩理,老夫便替佛祖渡你一场。”

  百姓顿时沸腾起来。

  有大儒担心道:“寺公大师毕竟学识渊博,王元泽太年轻了,寺公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盐都多,胜算不大呀。”

  “你这老头,平白无故看低人,王元泽乃邵先生关门弟子,必然得到了真传,又如何没有一战之力。”

  “那王雱我是知道的,为人好高骛远,不能做小官,我实在无甚信心。”

  “别管了,且看看!”

  王雱好整以暇地看向场内。

  “诸位,寺公大师既然是理学宗师,大家觉得理高深吗?说来说去,一直有个问题没说清楚,为何要创理学?”

  王雱说的极为直白,百姓此刻才终于开始跟上节奏。

  是呀?

  只知道寺公大师学问厉害,又要开创理学之宗门。

  可理学是什么,为什么要开创呢?

  寺公回答道:“理学乃万物之根本,学习理学,便能探知事物的本质。”

  “不学理,则不知水乃冰山所化,不知山川乃石砌成之。”

  “房子的本质是土,刀具之本质是铁!”

  百姓纷纷点头,寺公大师终于开始说人话了。

  百姓终于能听懂了。

  王雱摇头道:“大师对理的理解太狭隘了,所言者不过客观规律也,若我知道了大师的理,有何用呢?”

  “如同我知道河水会流动,草木会生长,天地四季变换,宇宙洪荒无际。”

  寺公皱眉道:“人生苦短,岂可自我蒙蔽双眼,当探究天地至理,洞察万物之根本。”

  “如此,趋利避害,物尽其用!”

  王雱继续问道:“可除了趋利避害外,对世间人情冷暖,生老病死,天下太平却没有帮助,如同大师的理学,对今日之事一般,没有任何的作用。”

  “今日我看到的是理学被束之高阁,大师开宗立派,真乃误人子弟呀。”

  “儒家教人仁爱,佛门教人因果善恶,道家教人顺其自然,皆是治天下匡扶济世的学说,而寺公大师的理学却是格物致知,何其狭隘也!”

  寺公闻言终于动容。

  当今理学还在萌芽之中,连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都还未出现。

  王雱直接点出了此时理学的致命点,寺公顿时有所感悟。

  但此时场中情况不允许他细想。

  于是寺公冷哼道:“施主果然辩才无碍,既然看不上老僧的学说,请问在你看来,何为真正的理学呢?”

  邵雍、周敦颐闻言亦是激动起来,都期待着王雱的答案。

  此问题不仅是寺公遇到的问题,准确来说,是这个时代所有研究理学之人遇到的问题。

  理学到底如何才能比肩三教学说,成为真正治世安民的大学问?。

  王雱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笑容道:“既然诸位都想知道,那么今日,我便传法给寺公,好教他日后不要再误人子弟,徒增笑耳!

  “寺公言,理在人心,却不知理学真正的精髓在于后半句。理在人心,人心有良知。”

  “良知?”寺公当即咀嚼。

  王雱道:“何为良知?孟子云: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童见父自然知孝,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救。这份是非之心,这份恻隐之情,不待学而有,不待教而知,此乃天理在人心中的根苗。”

  “这,才是理学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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