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48章 我就是王牌

  寺公道:“此所谓文界之理,而理在人心。”

  周敦颐道:“人心各异,大师之理,未必是辽人之理,更未必是宋人之理!”

  寺公大师眉头微皱,沉声道:“理为道,不分辽人宋人,理自有其本,本是一,末是万。执本御末,则万理归一。”

  邵雍与周敦颐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寺公言论把大宋官员逼到了墙角,不管王安石同意还是拒绝,都无法收拾残局。

  加之其人又站在道德高处,钳制宋方众人。

  惟今之际,就是将寺公从道德制高点拉下来,让他无法因为身份地位影响百姓判断。

  既然如此,寺公大师凭借的是理学傍身成为真佛,那么今日便需将寺公大师金身打掉,让他成为凡俗。

  周敦颐哈哈一笑道:“大师既然提起理,更是理学大家。不巧,老夫对理学也颇有研究,今日相会,当晤一场。”

  “这理之本,究竟是以道,还是以气?”

  这是理学开宗立派最核心的命题,当下理学发展成诸子百家,道则是三教,气学当下是张载为主的学说。

  若答是道,则落入虚空。若答是气,则落入形器。

  这本就是周敦颐自己的理论中尚在打磨的精微之处,用来问当下的寺公,无异于以泰山压卵。

  寺公缓缓道:“理之本如太极,非道非气,亦道亦气。”

  这是用道家的玄机之法回应,简单说就是不好回答,先推给混沌。

  玄之又玄,众妙法门。

  周敦颐摇头失笑道:“大师此答,机锋有余,却回避了老朽的问题。”

  百姓们屏住呼吸,尽力去理解这场哲学交锋。

  邵雍见状,乘胜追击道:“老朽也有一问,请教大师。”

  寺公大师额头已有汗珠,语气依旧平静道:“请讲。”

  “大师作《三道一理论》,融通儒释道,老朽读后叹为观止。今日诸位所辩,若南北同理,辽人正统从何谈起?若南北不同理,则各是其是,各非其非,辽主又何必来此寻求所谓正统?”

  邵雍很好地抓住了寺公言语间的漏洞,寺公的三道一理论,实际上和今日寺公维护萧禧辽人正统论是违背的。

  寺公大师脸色顿沉,冷冷道:“理是一,然显现为万殊。理一分殊,并行不悖。”

  意思是理千变万化,你管我怎么说。

  我说的,都是道理。

  邵雍抚须道:“既然寺公大师不愿与老朽探讨此话题,老朽换一个。”

  “鸡与蛋,鸡可生蛋,蛋又生鸡,那么请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大师可否为老朽解惑啊?”

  寺公一顿。

  “原来大师你也不知道啊,再请问大师理学之论,其中知与行,先有知还是先有行呀,两者孰先孰后?”

  寺公大师顿时吹胡子瞪眼,邵雍这是故意刁难。

  “知是行之始,自然是先有知!”寺公冷哼道。

  邵雍道:“大师,可不去行,又如何知呢,不吃佳肴,何以知美味,不行千里,何以知风景不同?”

  寺公大师眼中闪过锋芒,反问道:“老僧倒是请问施主,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行还是先有知啊?”

  邵雍哈哈一笑,正中下怀道:“老夫不知。”

  “本来此请教大师,不曾想大师也不知道,原来大师和我等凡夫俗子也一般嘛。”

  凡夫俗子。

  邵雍这句蔑视之言立马引起一片哄笑。

  围观的百姓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两位理学大师到来后,寺公的气场正在萎缩。

  有一点他们看出来了,寺公大师,也并非万能先知。

  其中有些人,不禁怀疑,寺公刚才所言是不是对的,既然不是所有道理都知道,那么刚才让宋人接受辽人为正统,是不是也有问题?

  虽然邵雍和周敦颐二位并非摧枯拉朽般击败寺公,但几个问题提出来,确实破了寺公的真佛金身。

  场上顿时陷入胶着。

  寺公起身道:“今日老朽为了两国太平,已然多言,既然已解了与王相公、司马学士二位的因果,老僧身体抱恙,即刻返回北地。”

  说罢,开始收拾案上之物。

  众人眉头紧锁,寺公又将话题绕了回去。

  逼宫!

  不答应那就兵戎相见。

  不答应便是后果自负。

  因邵雍和周敦颐并没有彻底击败寺公,导致其依旧可以凭借余威绕开,继续未竟之话题。

  难道止步于此了吗?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

  王安石沉毅的目光往上首看去,唯一的期望只剩下王雱。

  如今手段用尽,王安石方才发现,赵顼改南北学术交流为文化边界论会,恐怕早已预料到辽人今日之谋了。

  他不敢想象要是他们毫无准备,又或者新旧两党不联手,去参加一场别有用心的“学术交流”,会被辽人怎样地羞辱。

  幸好备战多时才能撑到这个地步。

  那么既然官家早早便意识到了,为何却不坦言相告呢?

  王安石叹了一口气,若非今日被逼入到如此境地,他或许也只是怀疑,不会全盘相信,辽人的态度竟如此坚决。

  如今他连邵雍和周敦颐都请来助阵,可谓底牌尽出,依旧不如人意。

  官家呀,官家呀,此刻新旧两党已然燃尽,可该出手了。

  王雱感受到了王安石的目光。

  身旁的苏小妹道:“若让寺公走出场外,便等于谈判破裂了。”

  王雱依旧大马金刀端坐,闻言道:“这是心理上的博弈,如果我爹顶不住压力,这场仗便输了。”

  吕公著叹道:“你还在等辽人的后手,可是王相公当下无牌可用,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王雱皱眉,继而问道:“子瞻有消息了?”

  吕公著摇头。

  正当此时,有皇城司人马飞驰而来。

  “衙内,石指挥使他们已到城外十里亭!”

  “子瞻呢?”

  “苏学士亦在,让小的给衙内带话,务必请衙内拖住!”

  “好呀!”吕公著一拍大腿。

  苏小妹闻言亦有喜色。

  王雱当即霍然起身,眼中扬起战意。

  王雱随即豪气干云道:“吕公,谁说我大宋无牌可用?我就是这张王牌。”

  “寺公还想离开?他走不了!什么狗屁理学大师,在我阳明心学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王雱长笑一声道:“今日便让他身败名裂,让辽贼知道,何为理学,何为知行合一,何为致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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