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
少年被他拽着跑了几步,腰间围着的衣衫慢慢滑落,露出半个屁股。
他一把抓住滑落的衣衫,慌慌张张往腰上围,可手忙脚乱的,怎么也围不好。
展大旗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笑得直抽气:“别围了别围了,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嘿,也看了。”
少年脸涨得通红,浑身冻得直哆嗦,眼眶里水光又开始打转。
展大旗走上去,把那件湿透的外衫从少年手里拿过来,抖了抖,重新系在他腰间,这回系得紧了些,还打了个结实的结。
他拍了拍手:“这下掉不了了。”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只拿袖子胡乱蹭了蹭脸。
展大旗往巷子深处望了望,又探头朝外头听了听动静,外头闹哄哄的,人声还没散。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买几件衣衫。”
展大旗说完,也不等少年应声,转身就往巷口走去。
少年还是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
巷子外头确实还闹着。
隔着几堵墙,能听见卖糖人的梆子声,有个女人尖着嗓子喊谁家的小子回家吃饭,还有一群小孩呼啦啦跑过去的脚步。
少年往巷子深处挪了半步,又停住,低着头,将腰间围着屁股的衣衫紧了紧,委屈地蹲在了地上。
巷子里的风从深处吹过来,穿过高高的墙,带着一股潮潮的凉意。
少年蹲在地上,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起来。
他想站起来,可屁股一露出来他就慌,只好继续蹲着。
巷口有人在说话。
他竖起耳朵听,是两个女人的声音,说的什么听不清,但她们好像往这边走了几步。
少年整个人绷紧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墙根底下的一块青砖。
幸好她们又走远了。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等你回来,我...我杀了你!”
巷子外头依旧热闹,人群三三两两经过巷口,笑语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少年蹲在墙根底下,屁股上的伤口被湿裤子贴着,又疼又痒。
他低着头,开始数起地下的砖缝。
“一、二、三、四……”
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他眼睛又红了:“姐姐...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姐姐说过,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屁股好疼,腿好酸,风好冷。”
他又开始数砖缝。
“十八、十九、二十……”
数到二百三十七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瞬,又赶紧把脸埋下去。
展大旗手中多了个包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见少年还蹲在原地,松了口气。
“嘿,还真没跑。”
少年没抬头,抱着膀子哆嗦着。
展大旗蹲下来,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解开,里头是几件粗布衣裳,还有一条棉裤。
“凑合穿,时间紧,就买到这些了”
他翻了翻:“这条裤子厚实,你屁股上的伤,穿这个能舒服点。”
少年还是没动。
展大旗歪着头看他:“怎么,还得我帮你穿?”
少年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瞪着他:“你转过身去!”
展大旗乐了,转过头去,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看。”
少年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湿衣衫,可那结让展大旗系得太紧,他抠了半天也没抠开。
身后传来憋不住的笑声。
少年回头,见展大旗虽然举着手,脑袋却偷偷扭过来,正拿眼角余光瞄他。
“你!”
“我没看!”展大旗立刻把脸扭正,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少年咬了咬嘴唇,手上的动作更急了,可越急那结就越紧。
“行了行了。”
展大旗转过身来:“这么笨,等到明天也穿不上。”
他俯下身,三两下解开那个结,湿衣衫滑落,少年“啊”地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去捂屁股。
展大旗已经把那条棉裤抖开了,裤腿对着他:“抬脚。”
少年愣住了。
“抬脚啊,愣着干什么?”
少年抬起一只脚,展大旗握着裤腿给他套进去,又拍了拍另一条腿:“这只。”
展大旗站起身,拎着裤腰往上一提,棉裤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少年的屁股和大腿。
“你这傻子小子,比小爷还金贵,连衣服都不会穿!”
巷子里的风依旧从深处吹过来,但少年不觉得冷了。
展大旗已经转过身去,从包袱里拎出件粗布衣裳,抖了抖。
“上衣,自己会穿吧?”
少年低着头,接过衣衫,小声说道:“会。”
展大旗将自己湿透的内衫脱下,换上干燥的新衣衫,浑身舒坦地跳了跳:“你叫什么,小爷总不能叫你傻小子吧?”
少年正低着头系衣带,小声回道:“我...我叫萧潇雨...”
展大旗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
“萧潇雨?这什么名儿,跟你这傻乎乎的样子可一点都不配。”
少年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瞪圆了眼睛:“哪里傻了!”
展大旗换好了衣衫,替他紧了紧后领子,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小爷叫展大旗。”
“你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玩的?”
萧潇雨的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你叫展大旗?”
“怎么,这名字威风吧?”展大旗回身,拿起包裹中多出的衣衫,慢慢擦着尚有些湿漉漉的头发。
萧潇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怪怪的,手掌慢慢抬起。
展大旗见了,又回身拿起一件干净的衣衫,放到他的手中。
“擦擦头发吧,小心别着凉了。”
萧潇雨握着那件干爽的衣衫,手指慢慢收紧。
“你叫,展大旗,是吗?”
展大旗正低头系着自己那件新衣裳的腰带,随口应道:“对啊,怎么,听过小爷的名号?”
萧潇雨没答话,只是盯着他看,手掌中衣衫不知为何飘出一股焦糊味。
展大旗见了,咧嘴一笑:“怎么,心中不服,想打架?”
“刚刚的事也不全怪小爷,谁让你跟着上去的!”
萧潇雨手掌慢慢松开衣衫,擦向自己的头发:“我...我还没玩够,鳌鱼就烧着了。”
展大旗看着他狼狈样,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别生气了,小爷带你去玩玩,这下总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