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了很久,小时终于还是来了。虽然系统信誓旦旦说会兜底,可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忍不住想——万一缺胳膊少腿呢?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四肢,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强撑着镇定。
春分已过,日头不冷不热,暖洋洋地铺下来,照在湖面上,碎金似的波光一层一层荡开。
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嫩芽刚刚抽条,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有几个孩童嬉笑着跑过,手里的纸鸢在风里忽高忽低。小时站在桥头,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约定地点走去。
她内心忐忑,脚步却不停。远远地,看见树下站了一个人——一袭月白长衫,头发用发带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气质倒显得温和了许多。
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劲装,腰侧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面塞满了她精心准备的装备。她抿了抿唇,大步走上前去,刚要俯身行礼,被林闯伸手拦住了。
他轻声开口:“你迟到了。”
“不好意思。”小时环顾四周,人来人往,有说有笑,半点肃杀之气都没有。她狐疑地看了林闯一眼,“在这动手?”
“不急。”林闯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平和,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听说你这些日子很是刻苦……今日约你出来,是想散散心。”
他这话一出,小时原本紧绷的姿态顿时一僵,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哈?”
“咳咳。”林闯移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的小路走去。小时一路上东张西望,眼珠子提溜转,心里一直在琢磨——这地方选得偏僻,人烟稀少,莫非是方便动手?可林闯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看远处的山,看看岸边的柳枝,像是真的在闲逛。
“可是在找什么?”林闯忽然开口。
“你的暗卫。”小时脱口而出。
“今日他们不当值。”
小时脚步一顿,侧头看他,试探着问:“不打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闯瞥了一眼她攥着袋口的手,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期待,语气平缓:“你都带了什么?”
小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挑了挑眉,顿时来了精神。她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大方方地拉开挎包,先掏出一把造型精巧的火器,又摸出一个小巧的袖箭,接着是伤药、续命丹……正往出拿东西的手忽然一顿,她抬头看了林闯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了回去,只露出半截袖箭的箭尾。
“不能都拿出来。”她一本正经地按住挎包口,脸上挂着“我有秘密”的表情。
林闯的目光在那半截袖箭上停了一瞬,淡淡道:“这都是准备对付我的?”
“嘿嘿。”小时尴尬地笑了两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话说,啥时候开打?”
林闯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不用这么防备。”
“怎么不能?”小时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掰着手指头数,“之前在你手上就吃过苦头,不准备齐全,那我手脚就不齐全了。以防万一,懂不懂?”
“以防万一?”林闯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攥紧挎包的手上。
“暗影阁的事我都知道。”小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是你干的。下手可真黑。”
林闯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只是问了一句:“你是这么看的?”
小时撇撇嘴,索性把挎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抱胸:“花钱买凶杀人,对象还是自己?你是怎么想的?杀了人家好几个骨干,跟人结怨,就不怕日后人家使绊子?”
“不会。”林闯回答得干脆。
“不会?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小时说到这,本是想装作底气十足的样子,可话音一落,自己先漏了怯。
两人不知不自觉地走到了一间茶馆门口,飘出的茶香混着刚出炉的糕点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林闯侧身看了她一眼,小时耸耸肩,跟着他走了进去。
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闯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小时捧起来抿了一口,听见他问:“你觉得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小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林闯望着窗外,声音不高不低:“他们拿钱办事,杀人无论好坏,收下钱财,性命也就不是自己的了。回不去,也是该这一遭。”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小时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可那也是条人命,不算你的子民?”
“要杀我的子民?”
小时撇撇嘴:“那不是你花钱让他们干的。”
“那说明他们早有异心,尽早处之!”
小时不知道,一时间觉得他说的不错。
只是自己似乎脑子转不过弯,端起茶小酌一口。
她恍然大悟,急忙说:“噢,我懂了,你早就想动手了,是不是?”
“从他们收了钱财开始,暗影阁那么多高手,必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