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的龙椅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影,身形枯瘦如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几乎看不出人样。他身着龙袍,正伏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笔尖在纸上游走,偶尔停顿,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位正是前朝的某位皇帝,林闯挑了很久才选中他,将他从沉眠中唤醒,替自己打理这繁琐的朝政。
不远处的躺椅上,林闯半靠着椅背,一手握着刻刀,一手捏着一块玉石,正专注地雕琢着什么。
刀锋游走,石屑纷落,渐渐显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坐在石凳上,坐姿豪迈,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瓜子,下巴微仰,趾高气昂,活脱脱一幅“老娘天下第一”的模样。
夜殇从黑雾中探出头来,盯着那逐渐成型的玉雕,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还有此等手艺?”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你莫不是对那丫头上心了?”
“嗯。”林闯回答得干脆利落,头都没抬。
夜殇嗤笑一声,锁链哗啦轻响:“你现在的身份,还不是一道旨意的事?何必费这功夫。”
“也是,她身后有个厉害角色,确实下旨没多大作用!”夜殇坏笑着说“你小子心思不纯!”
林闯没接话,只是放下刻刀,又打开手边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块上好的墨玉,通体光滑水润,隐隐有灵气流转。他拿起墨玉,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又换了一把更细的刻刀。
探子来报,说时菱悦近些时日刻苦修炼,他没去打扰。
一月前她给自己下了战书,却迟迟没定下日期。他等得起,也不急。他只是偶尔想起她瞪人的样子,便想把她刻下来。刻下来,就不会忘了。
他将刻刀搁在一边,拿起已经雕好的玉石娃娃,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张仰着下巴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另一边,小时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油纸包堆得老高,走一步晃三晃。春和听见动静,兴冲冲从屋里跑出来开门,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二娘,你回来了!”
小时腾出一只手,把最上面那盒糕点递过去,又抽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塞到她手里:“拿去,二娘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我们春和最爱吃的糖葫芦。”
“好耶!”春和接过糖葫芦,张嘴就是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二娘,这两天你不在,刚才有人送东西给你!”
一听有人送礼,小时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有人给我送礼?是什么?那我得瞧瞧。”
“就在院子里放着!”春和拉着小时的手就往院里跑,糖葫芦都顾不上吃了。
院中整整齐齐摆着两大口箱子,木头崭新,铜扣锃亮。小时愣了一下,绕着箱子转了一圈,嘀咕道:“不会是财宝吧?”
“还有一个匣子呢!”春和嘴快,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往屋里指。
苏若薇捧着一个雕花木匣从屋里走出来,嘴角带着笑,眉眼间全是温柔:“回来了。”
“嗯。”小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匣子上。
“突然来了一个老伯,将这些东西带过来,说是给你的。”苏若薇将匣子递过去。
“什么呀?”小时接过匣子,正要打开,肩头一沉——大橘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上来,稳稳地盘在她肩上,尾巴绕着她的脖子垂下来,冲着她“喵”了一声。
【宿主,那两个箱子里是活人。】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提醒。
小时手里动作一顿,眉头微皱。她将匣子先搁在一旁,走上前,伸手掀开其中一只箱子的盖子。
箱子里蜷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正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不是别人,正是她要找的那两个吃回扣跑路的混混——胡六和胡七。小时又掀开另一只箱子,一样的配置,空空荡荡的箱底躺着那两个熟悉的怂包。
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箱子里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她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原来被人装进箱子里送回来了。”
她转而打开那只雕花木匣,匣盖掀开的一瞬,一块上好的灵石雕成的娃娃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微光。
小时托在掌心看了半天,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啥玩意?”
倒是系统先激动了,大橘猛地从她肩头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块灵石。
【宿主,这块玉石不错!气息浓郁,快给我!】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小时下意识将灵石娃娃递给系统,就被大橘用脑袋拱了拱手腕。
大橘两只爪子捧住,低头嗅了嗅,满意地眯起眼,尾巴高高翘起,【不错不错。】它叼着灵石跳下她的肩头,一溜烟躲到墙角享受去了。
小时这时指尖忽然触到匣子底部一处细微的凸起。她翻过来一看,底下竟有一层夹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她撬开夹层,里面躺着一封信,纸页微黄,墨迹尚新。
她抽出信纸,目光落在落款处,瞳孔微微一缩——“林闯”。
她捏着信纸的手顿了顿,又偏头瞥了一眼院子里那两口大箱子,箱盖半敞,胡六和胡七还在里面哼哼唧唧地挣扎。
小时皱了皱眉,神情复杂起来。
他这是何意?把人抓了送到她府上,又下一封应战书?她想起在暗影阁看到的那些人的惨状——浑身是血、进气少出气多的刺客,还有许清欢紧握的拳头和那句“六个咽气的”。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念头彻底熄了。
小时浑身一个激灵,将信纸折了折随手一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