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高攀龙?
朱由校沉思起来,用手托着下巴。
这家伙不是在万历二十二年就被贬回家了,按照信中的意思,他在家乡培养官,然后送来京。
内外操纵,东林的外应是他,朱由校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贾继春是想告诉他东林势力非常大,得保方从哲。
朱由校沉思了一会,按照明朝的规矩:
得先送到通政司挂号登薄,封进司礼监,司礼监文书拆阅,最后再送到他这边来。
代表着王安等人知道,而且也没有拦截。
看来是快结束了,心也差不多散了。
而且他也已经辞官了,最关键的是也没有证据,只能先留中不发,装作不知道。
等到后面要对东林动手的时候,这本可以再拿出来。
他将此疏放到一边,随后拿起姚宗尚的奏疏,姚宗尚的纯纯就是为方从哲开脱。
朱由校便写下,知道了。所奏已有鉴。
呼……
做完以后朱由校便将这些奏疏交给李进忠。
李进忠接过以后,便立马拿出去。
原先的朱由校还想询问一下李进忠,但想到他一直在宫中便没有询问。
……
杨涟在值房中来回踱步,脸上有着急躁之色。
左光斗则是坐在椅上,手指不断敲击着案桌。
“大洪兄,何频频往来。”
杨涟听闻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并未回话。
他现在有些担心殿下在像前几日那样,模糊不清。
这时,承差跑了进来,双手捧上。
“大人。”
杨涟快步走了过去,拿了过来,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开。
左光斗见状连忙站起身,凑了过去。
是刘阁老所送来的,当看到上面的“即日移宫”时,杨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了。
随后闭上眼睛缓缓平复心情,这是同意了,那他们也可以动手了。
杨涟便立马转头看向左光斗,缓缓说道:
“遗直兄,按计划行事,我去兵部,你去让人递疏给王公公。”
左光斗点了点头,两人便急匆匆的出门。
杨涟本身便为兵科给事中,进入到兵部时自然是畅通无阻。
杨涟抵达兵部以后,将御批交给兵部右侍郎崔景荣。
“大人,请您过目,此乃殿下的御批。”
由于兵部尚书常年抱病在家,再加上兵部左侍郎杨应聘已经死了,随后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一直空缺,兵部的权力自然便落到崔景荣身上。
他现在便相当于尚书加左侍郎加右侍郎的权力,可以说是极大。
他属于中立派,不依附任何人。
他接过御批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并无任何说要调兵的记载。
崔文升看了杨涟一眼,随后提笔开始写文书。
但他可不会写说让杨涟用,而是以维护宫闱秩序所写。
毕竟程序要正意,不能留把柄。
至于杨涟到时候会怎么用,那他就不清楚了。
崔文升写完后,便将文书推到杨涟面前。
杨涟拿了文书以后,并未前往慈庆宫,而是直接往门外直奔而去。
至于为何没去,凭的便是先帝遗诏。
而与此同时,王安以朱由校的名义向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要求调大汉将军(内廷宿卫),封锁乾清门、景运门、隆宗门。
骆思恭接到旨意后,皱了一下眉。
他们家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是靠嘉靖帝和万历帝提拔。
自然不可能和他们苟合到一起。
他心中也清楚这道旨意不可能是殿下发出,但为了防止到时候被那群人给搅进去,他还是选择出锦衣卫封锁。
没办法,能够接触到殿下的也是王安。
即使后面锅给他甩下来,对方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是他们说这是殿下的旨意,他听殿下的话。
最终他下令,锦衣卫只封锁,任何人不得参与其中。
……
“殿下,王安那边已经进乾清门了”李进忠进来拱手汇报。
“知道了。”朱由校将茶杯放下,淡淡的说道。
时间很快便来到傍晚,天空呈现出火红色,映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
乾清宫。
噔、噔、噔……
一道道声音响起,坐在乾清宫正在给朱由检收拾的李选侍瞬间警觉起来。
她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将东西放下。
“选侍娘娘,老奴奉旨移宫。”王安的声音从宫外传来。
李选侍连忙放下碗筷,朝着宫门口而去。
当看到王安身后有着内侍,在后面还有锦衣卫与军队。
而军队最前面的便是杨涟与左光斗。
按照明朝祖制规定,外廷官员没有明确旨意,不得入内。太监、宫女则属于内廷官员。
而殿下的御批里,只说了让移宫,没说让他们进去,那便只能让王安执行。
这样他们也刚好不会落三派口舌。
她的瞳孔骤缩,手颤抖地举了起来,指向王安:
“王……王安,你想要干什么?本宫可是先帝嫔妃,你安敢如此。”
王安整个人脸上堆着笑容,朝宫里径直而去,而身后的内侍也一拥而而进。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李选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连忙朝着寝殿而去。
王安见状,大声喊道:“快,选侍娘娘欲挟五皇子自重,胁迫殿下。”
进入宫内的内侍的内侍一拥而上,但他们并未围上李选侍,而是直接朝着妆奁箱笼而去。
“王……王……王安,你要干什么……啊……”其中一名内侍横冲直撞,将李选侍撞倒在地。
一名内侍趁此机会扯起她发髻间簪珥玉饰、随身钗环,将其尽数搜夺而去。
李选侍整个人瞬间披头散发,眼泪夺眶而出。
这时,八公主朱徽媞走了出来,可抢上头的内侍并未注意到,将朱徽提撞了一下。
“我走,我走……”李选侍连忙站起身来,跑到八公主身边,将八公主护住。
此时,一名内侍提着行礼走了出来,直接扔到李选侍的旁边。
李选侍抬头看向王安,王安脸上并未有任何的表情,而是侧身让出一条路。
李选侍背上行礼,但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去抱八公主。
内侍将朱由检给抱了出来,交给王安。
但朱由检却不断扭动着身体,被王安抱着时,拳头不断打向王安。
“你个坏奸徒,坏奸徒……”
王安整个人僵住了,但他并未给朱由检怎么样,而是交给了其他内侍。
“让人将五皇子交于殿下。”内侍领命后便退下。
此时的刘朝等人已经被架起来,整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上都是血。
“押下去。”王安挥了挥手。
王安撇了一旁的李选侍,此时的李选侍背着沉重的行李,手不断抹着眼泪。
而八公主,则是赤着脚跌跌撞撞的往仁寿殿而去,脸颊上全是眼泪。
……
慈庆宫。
“殿下,宫里来报,已经请动选侍娘娘了。”李进忠躬身道。
“知道了。”朱由校点了点头,便接着问道:“五弟那边,谁在看着?”
李进忠出声应道:“刘嬷嬷和两个宫人。”
朱由校摆了摆手,“告诉他们再加两个人过去,还有八公主那边,也派人去看着。”
过了半个时辰,朱由检被带到慈庆宫。
“大哥,大哥……”朱由检哭着跑了进来。
朱由校听闻连忙站起身,朝着朱由检迎了过去。
他看着朱由检哭成这样,他整个人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他连忙蹲下身子,为朱由检擦拭眼泪,同时给李进忠递去一个眼神。
李进忠会意,将宫内的太监请了出去。
“大……大哥,你快去,他们在宫中打人,欺负妹妹。”
朱由校听闻将朱由检抱在怀里,在他的记忆中八公主是连同他和朱由检一起长大,一起玩。
“有……有……有一个奸丑的太监,他打了妹妹。”
朱由检在朱由校的肩上痛哭,朱由校闭着眼睛,咽了咽唾沫,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奸丑?太监?那不就是王安吗?这家伙是真忘乎所以了是吧,以为自己稳上了是吧?
这么喜欢上位是吧,好好好,我到时候让你上个够。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等他掌权后,一个也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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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诏咨恶,震骇远迩,皆王安一人居中为祟,涟与光斗等入幕运筹而助之虐也。——《三朝要典》
移宫之日,密布多人,罄掳选侍之奁箧,并攫及头上之簪珥,俾令自负。皇八公主,踉跄徒跣而奔一号殿,吞声饮泣,莫从控吁。——《三朝要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