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东掏出钥匙开门，门厅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玄关。

　　他给林予曦拿了一双新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

　　“你什么时候买的？”

　　林予曦看着那双拖鞋，脚在鞋面上蹭了一下。

　　林予曦换了拖鞋，粉色的毛绒拖鞋穿在她脚上大了一号，走起路来趿拉趿拉的，像穿着大人鞋的小孩。

　　她在三百多平的房子里慢慢走着，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手指滑过沙发靠背黑色的真皮。

　　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跟赵桂兰家那盆一模一样。

　　“你家真干净。”

　　她回头看了李振东一眼。

　　李振东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裤兜里。

　　“我妈没事情做，她帮我打扫的。”

　　她走到主卧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大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并排摆着两个，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几页的建筑杂志。

　　她没进去，把门带上，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

　　林予曦走到阳台，双手撑在栏杆上，十六楼的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县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展，万家灯火。

　　“好看吗？”李振东站在她身后。

　　“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林予曦没回头，李振东从后面抱住她，双手环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她没有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慢慢靠在他怀里。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有洗发水的味道，香香甜甜的。

　　“大叔，你家这个阳台真好。以后晚上没地方去，就来你家看夜景。”

　　“随时来。”

　　林予曦笑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后背靠在栏杆上，双手搭在他肩上，仰头看着他。

　　“大叔，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先带我回你妈那儿吃饭，再带我回你这儿。你是早有预谋吧？”

　　“没有。”

　　“你骗人。拖鞋都买好了。你还说不是预谋？”

　　李振东不说话了，因为她说得对。

　　林予曦看了他几秒，嘴角翘起。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小盒子打开，翡翠手镯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把手镯戴在手腕上，举起来看了看，浅绿色的底子，几缕深绿色的花纹，光线穿过玉质边缘透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你妈给我的。好看不？”

　　“好看。”

　　“你妈说这是给你媳妇的。那我现在戴上了，算不算？”

　　李振东看着她，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戴着手镯的那只手。

　　林予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别看了。”

　　低头吻在她头发上。

　　林予曦抬起头来，看着他，看了两秒，踮起脚尖吻在他嘴角。

　　李振东搂紧了她的腰，回应这个吻。

　　吻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两个人的脸都吹凉了，嘴唇还是热的。

　　林予曦把脸埋在他胸口，围着他的腰，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予曦，今晚别走。”

　　“那我住哪儿？”

　　“住这儿。”

　　“你睡沙发？”

　　“我睡沙发。”

　　林予曦抬起头来看他，忽然笑了，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舍得？”

　　李振东没舍得。他把她从阳台拉回屋里，推拉门关上了，窗帘拉上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他在黑暗中吻她。从额头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

　　她的嘴唇是暖的，还带着橙汁的甜味。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到胸口，感受他的心跳，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浅灰色羊绒大衣落在地板上，淡粉色围巾落在大衣上面。

　　粉色的毛绒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圆圆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她往后退了一步，握住李振东的手。

　　林予曦笑了一下，拉着他朝主卧走去。

　　李振东跟在后面，她的手很暖，攥着他的手指。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了。转过身来看着李振东。

　　“大叔…”

　　他走过去。她踮起脚尖，吻在他嘴唇上，这一次吻得很深。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金线落在床沿上。

　　林予曦枕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轻轻的，均匀的。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胳膊已经麻了，从手指一直麻到肩膀。

　　林予曦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低头看她，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鼻梁很挺。

　　她醒了。先伸了个懒腰，胳膊从他胸口抻过去，手指在空中张了张又握成了拳头。

　　睁开眼，眼珠子转了转，落在李振东脸上，两个人脸对着脸，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林予曦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大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耳尖。

　　“早。”李振东说。

　　林予曦没说话，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她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

　　李振东笑了一下，胸口震了震，林予曦在他肩窝里咬了一口。

　　他嘶了一声。

　　“别笑。”

　　“疼。”

　　“活该。”

　　她终于抬起头来了，头发乱成鸡窝。

　　“几点了？”她问。

　　李振东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麻得更厉害了。

　　他龇牙咧嘴地看了一眼屏幕。“九点四十。”

　　“九点四十？”

　　林予曦一下子坐起来了，被子从她身上滑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把被子拉上去了，拉到下巴。

　　那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像被电击了一下。

　　“我手机呢？我妈没给我打电话吧？她要是知道我夜不归宿…”

　　“我跟她说你在我这儿。”

　　林予曦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说的？你跟我妈说什么了？你不会说咱俩…”

　　“我说你在阅云台。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太晚了就在客房睡了。

　　林予曦看着他，然后慢慢滑回被子里。

　　“李振东，你是不是傻？你这么说，我妈明天就能把咱俩的婚事定了。”

　　李振东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予曦从被子里抬起头来，拿起自己的枕头砸在他脸上。

　　两个人闹了一阵，累得不行了，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